陶白行把体温计塞进去之后便留在了房间。
他怕水银温度计会碎,所以看着谈苍睡觉。
可谈苍一动不动。陶白行愣着愣着,十五分钟就过去了。
“谈苍,时间到了,我来看一下多少度。”陶白行的声音也不自觉变得低轻至极,像是不想打扰了这个房间的安静。
谈苍没动。
体温计也还在陶白行刚才塞进的那个位置里。
陶白行拿了体温计之后没有立刻看,给人盖上被子就走出了房间。
因为房间里还是太暗了,陶白行拿着那沾染了谈苍体温的温度计,对着有光的地方转动——38。6°c。
好像不算很严重。
陶白行把体温计放回塑料壳里,又把它放回原处。
接着,他在客厅里愣了片刻,转身向厨房走去。
他先烧了半壶热水,然后倒入杯子里晃动,到温热的程度才拿进房间,放在床边的飘窗上。
谈苍还在睡。
谈苍家的东西放得都挺好,但是东西确实也很多。
陶白行打开每个抽屉、每个柜子,每个空间里面都藏着一堆物品。
谈苍的冰箱里还有几颗蔬菜,他给的蜂蜜也放在上格。
速冻柜里放着不新鲜的肉和饺子、汤圆、虾米、瑶柱、香肠、冻玉米……乱七八糟一大堆,似乎从买来就丢在那里,乱糟糟地放在那里。
那块冻肉啊,接触到空气便冒着冷烟,属于肉的纹路和手感都被冻得梆硬。
或许解冻了,味道并没有失去太多,不过也改变不了那是块僵尸肉的事实。
陶白行早饿扁了。
他从刚才打开过的柜格里拿出高压锅,再从另一个柜子里拿到小米。
大米在米缸里,陶白行一看就看得出来谈苍家的米品质不错。
两种米洗完后混在一起进入也同样洗干净了的高压锅里,加水,盖盖,开火。
陶白行做完这些之后又拿出了冰鲜层的生菜,剥掉蔫掉的外层,洗干净,切碎,放在一旁。
拉了窗帘的房间自有一段计较时间的标准,谈苍迷迷糊糊地反复在混沌和清醒中挣扎。
陶白行。
陶白行。
陶白行是他醒来的原因。
谈苍连翻身、伸手的动作都像是放慢了十倍。
好不容易穿好了裤子,进入洗手间。
想洗个澡,又没什么力气,久睡之后站起来都是对体力的一场考验,晕乎乎,腿也软。
谈苍双手扶着洗手台,看镜子里的自己。
也看不出来太浓的生病痕迹,只是唇色有点苍白。
谈苍打开水龙头,手碰到常温的水时还被冷得激了一下。
谈苍等了一会儿之后,水温才到他现在能接受的程度。
热水淋在身上,也居然先是冷。
花洒洒出来的水先落在脚上,接着手才慢慢拿着花洒往上挪,很慢很慢,窗外吹进来的暖风此时谈苍也觉得是凉的。
终于敢将热水淋至胸膛,好半天,谈苍闭上眼,感受暖热的水流流过他全身。
楼外传来不知道是谁家的歌声,是在播歌,还是在唱歌,陶白行和谈苍都分不清楚。
陶白行往阳台走去,人声更加清晰。
可是陶白行听不懂唱的是什么歌,有点像戏曲,反正听起来像比他这个年纪还大的人才会唱的歌。
但是很好听。
陶白行在阳台上听了一阵。
谈苍洗完澡之后换了一身短袖长裤走出来。
陶白行察觉到之后,急忙走到他身边,想要扶着。
谈苍笑了一下:“我还没到七老八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