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00,卫生间的水声持续不断。
慕景放下泡面碗,握紧桃木剑,但动作已经没之前那么僵硬了。
经过和阿娟的“友好交流”,她发现鬼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这个鬼还会点评泡面配方。
季玄音站起来:“去看看。”
“等等!”慕景拉住她袖子,“万一这个比较凶……”
“凶就谈判。”季玄音说,“你书上不是有《灵体谈判技巧》?”
“那是理论!”慕景压低声音,“实战和理论不一样!”
“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走到卫生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水汽弥漫,镜子上蒙着厚厚的水雾,雾气凝结成一行工整得像打印体的字:
“地·板·脏·了”
每个字都方方正正,连间距都均匀。
季玄音推开门。
水龙头哗哗流着红色液体——看着像血,但没血腥味,更像是……掺了颜料的水。
水池边站着一个身影,短发,穿着九十年代的中学校服,浑身湿透,水滴不断从她身上滴落。
她背对着门口,正用指尖在镜子上写字。新的一行字浮现:
“油·渍·未·清·除”
慕景小声问:“你是……小洁?”
身影转过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脸色青白,眼睛很大,直勾勾盯着地面:“那里。”
她指向客厅刚才洒汤的地方,“还有痕迹。”
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带着一种强迫症般的执拗。
季玄音叹了口气,去拿了抹布和洗洁精,真的开始擦地。
慕景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这一幕,世界观在持续重塑:一个本应该抓鬼的天师,在凶宅擦地,一个洁癖女鬼在旁边监督,一个上吊女鬼飘在空中看热闹。
阿娟飘过来,靠在门框上:“小洁95年来的,溺水死的,顺着水管爬上来。她有重度洁癖,见不得一点脏。”
小洁蹲下来,仔细检查季玄音擦过的地面,青白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可以了。”
然后她看向慕景,“你,头发掉了一根在门边,捡起来。”
慕景低头,真有一根栗色长发落在门口。
她默默捡起来。
小洁点点头,飘回卫生间,但没进去,就坐在洗手池边上。
她看到灶台上的泡面碗,皱眉:“吃完要洗碗。”
“明天洗。”季玄音说。
“现在。”
“明天。”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执拗一个敷衍。
阿娟打圆场:“哎呀小洁,她们是活人,要睡觉的,你当年不也经常偷懒不洗碗?”
小洁抿嘴,湿漉漉的校服滴着水:“我改了。”但还是妥协了,“那明天早上必须洗。”
“成交。”季玄音说。
这时,卧室方向传来轻微的“咔嗒”声。
两人两鬼——同时转头。
衣柜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在缝隙后面闪烁,又迅速缩回去。
“那是阿宅。”阿娟介绍,“他怕生。”
季玄音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柜门:“出来吧,不打你。”
柜门又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性身影缩在角落,抱着膝盖,身体半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