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之中的吴天浩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发觉身上略有些微凉的,药膏抚过之处将所有燥热逐渐褪去。
书老一手抹开药膏,头也不抬说:“皮肉之伤尚好恢复,只是这内伤需养上一好阵子,让他每日到我这换药。”
黑洛在一旁懒懒依在墙边上,望着吴天浩身上那略有些骇然的伤口,只是懒散的掀了掀眼皮,“这批弟子中可有身份特殊的。”
书老心中有所猜测,面上依旧不动,否认道:“你我在这之前都已勘察了底细。”
“也是,最特殊的,一个就是你送来的,还有一个就是薛将军送来的,”男人嘴角浮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这两人倒是主动的凑到一块儿了。”
昏迷中的吴天浩难受地皱眉,从嘴角溢出一口淤血后,这才缓缓睁眼,白色光刹那射入眼眸。
他试图抬起手臂挡一下这刺眼白光,身体疼得他不敢多动,只好软软躺着,如同一团毫无生命力的肉泥。
待到双眼适应了光亮,周围逐渐清晰,书老正端坐在他身旁。
“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书老面色慈祥不疾不徐的引导,吴天浩皱着眉头,似有什么要紧之事要开口,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刷白了脸,沙哑道:“我好像……不知道是被谁伤的。”
抱臂靠在一边像是听戏般闭目养神的黑洛猛然睁开眼,书老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言,扶着胡子道:“仔细回想一下,黑洛长老解散弟子后,你先碰到了谁?”
一个人脸逐渐浮现出脑海,却囫囵了面孔,吴天浩尝试着探寻这个的身影,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脑袋却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痛苦皱着眉头,不自觉得来回摇头,似想甩掉这种疼痛。
“别勉强了。”
书老轻轻拂过吴天浩眉心,让他再睡了去。
黑洛目光逐渐冰寒,示意书老随他出来。
老人从门缝中最后望了眼沉睡的吴天浩,才缓缓虚掩上门,听身后的黑洛声音低沉道:“算是入了内门的弟子,也不能一击便将他伤得如此之重!”
书老试图引导:“会不会是仙阶之人?”
黑洛的眼睛眯得更细,半晌才摇了摇头。
“不好说,此人若不是修为极高的修行者,也有可能是正常仙阶随手一击。”
“会不会是薛将军派来了人?”黑洛自顾猜测,“吴天浩是吴家送来镀金的,是个张狂势利的性子,若是他做了什么过激之举…”
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被他捕捉,黑洛紧簇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看来还是要给薛将军传书一封询问了。
雨后的秋日骤然腾起的寒意,太阳还没升起光线已经破了暗夜,外门廊上的烛火还没有熄,穿透林间的枝桠投下朦胧的阴影。
弟子们困得眼皮打盹却不敢打哈欠,面前的黑洛长老厚重的就像一堵墙,和清晨初散的黑暗交融在一起。
众多石块早已成列,黑洛将众弟子领着依次站于石边,他环视众人缓声道:“往后你们两两一组自练身法,我等不再查问。”
“今日吴天浩不在,你们有谁没寻到拍档,就和他一组。”
“寻好搭档后,便一同完成今日晨课。”
他说着伸手解去外袍,转了转手腕环视众人一眼示意都看仔细了,转身便单拳敲在石块之上。
听一声清脆击打声,坚硬石块没有任何变化,等了一会儿大家面面相觑,不敢疑问也不敢笑出声。
天舒眼中闪烁微光,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却是有些不满意。
这个身体的眼睛好像没有自己的好用,看不到灵气的流转,不过想当初是神胎,如何与之相比。
可能还有齐寒月当初给自己用了良药的缘故。
神胎灰飞烟灭,除了手中掌握的剑法阵法外,恐怕自然又是从头开始,天舒微微后顿身子,且有吴天浩的前车之鉴,看来这穿越而来的神力也是不能轻易动用的了。
一个弟子斗胆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前,轻轻点在石头上。
指下出现一道小小裂痕,随即裂痕如蛛网逐渐布满巨石每一处角落,再听一声巨响后石块四分五裂碎落,落地激起巨大尘埃,席卷而来的沙土让众人捂脸直直后退。
黑洛低头抓起那碎石一捻,碎石如碎沙般自他指间掉落。
巨石在一拳之下便碎成细沙,黑洛满意的欣赏了一圈众弟子目瞪口呆的表情,“今日额外功课便是每组需将放于面前巨石彻底击碎。”
“打石头?”
天舒再次确认了一遍,面前的石块沙砾的交融没有任何伪装,黑压压的在身下落下坚硬而高大的阴影。
边上的弟子望着她淡淡一笑,抬手轻抚过上面的棱角,“石头是死的,若是修灵者连石头都击打不碎,何况实战?”
少年别过头看她,衣衫衬出腰身略有些纤细挺拔,衣摆随风舞动,素黑如墨的头发高束,“我叫墨子阳,是墨家嫡长子,大家多多少少已经有了合拍的人,我看你还没找好搭档,有想过与我一并吗?相互敦促往后一并也少些磨合。”
说到这,天舒将头转向不远处的齐寒月,看见齐寒月伫在众人之外,好巧不巧一个俊秀白净的男生也走过去行礼,挨着她不住巧笑。
天舒简直都能给那个男生配上音,大概和这个墨子阳大差不差。
齐寒月没有答话,初升的太阳穿过层层未落的树叶在她如玉的面上落下朵朵暗淡的阴影。
她徐徐抬眼,虚无的目光缓落在少年礼貌伸出的手上。
“哎哎哎!”
声音大老远就响起来了,在自以为识破的意图充斥大脑,天舒的心无端生出几分酸酸的不安。
“她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