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细细品味着其中滋味,他便见苏池忽然抬手,重重地一拳砸在身前的大树上。
林姝妤被这一声吓到,眼见着纷纷的黄叶落在自己眼前,轻微的血腥味涌入鼻尖,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
刚背过身去,手腕却被一阵力气钳住,林姝妤气急,指甲正要狠狠掐下去,手腕处却猛然一松——紧接着,她便听到了清脆的一巴掌。
鼻尖涌入淡淡的皂角香,林姝妤回眸一看,一张冷峻到极点的面容赫然出现在眼前,他的身型往那一站,像是能将人拢住。
顾如栩?她眨眨眼。
还没等多作反应,一只宽大的手便径直按在了她肩头,林姝妤下意识看去,他的侧脸是刀子塑过的冷,深邃的眼纳尽寒凉。
“宁王殿下,请自重。”
他的声线又冷又沉,肩头处却隔着衣料传来阵阵暖意,身体贴着那结实滚烫的臂膀,林姝妤莫名心跳漏了拍。
身边人没有抗拒,顾如眉毛轻挑了下,唇角勾了勾,道:“宴席快开始了,莫要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他这话不知是说给谁的。林姝妤极轻地抿了下唇角,咳嗽两声:“夫君说得对,我们快走吧。”
顾如栩目光幽幽转到苏池沾血的手上,不动声色道,“殿下自便,我先带夫人离开了。”
苏池目光在林姝妤肩膀停了一瞬,又很快地挪开,他沉默了半晌,哑声道:“过几天,我再去看老师。”
林姝妤没有接话,反而是轻扯身边人的衣角。
顾如栩眼神凝固了一瞬,耳垂滚烫,稍作平复后,他用一种略为轻快的语气道:“殿下有空的话,还可以像上回那样来府里坐坐。”
苏池神色阴郁,咬牙道:“好。”
林姝妤又道:“不如宁王殿下先行一步,免得我们三人一同出现,让旁人误会了便不好了。”
苏池指甲嵌进肉里,任由血从伤口处源源溢出,滴落在铺满地的银杏叶上,浸了层薄薄的鲜红。
眼见着苏池离开,顾如栩下意识要将搭在林姝妤肩膀上的手收回来,却被一只轻软的小手死死摁住。
“你干什么?”她拧眉瞪他,声音严厉。
顾如栩的面色一僵,连带着全身都定在了原地,他后颈处的汗更湿了,声音里有几分不自在:“我——我看他走了。”
林姝妤脑筋转得飞快,脱口而出:“哦,他走了,你就不揽我肩膀了?你是为了他才和我演戏的么?”她的声音里带有一丝不自知的娇意,那点蛮蛮的劲随着清亮圆润的声线倾泻而出。
女子“声色俱厉”的模样很能唬人,面色红润得似三月桃花,气势汹汹的。
顾如栩喉头一滚,沉声道:“对不起,我刚刚下意识——”
“下意识?”林姝妤瞪大了眼,看这身形高大的壮汉讷讷站在自己面前,手不知一时往哪摆好,心中突生恨铁不成钢之感,但又因着从前的种种事,她按捺住自己想捶树干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瞪着他:“我知道你是下意识了,那请你以后务必习惯——”
她指尖在身侧用力晃荡了几下,悦耳的声音从唇齿间流出:
“要习惯我们的关系——”
“习惯我们的亲密——”
“习惯我们一并出现在众人视线——”
………
“习惯我们是夫妻。”
顾如栩眉心一震,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胸膛下的砰砰声铿锵有力,声音震耳欲聋。
紧接着,他感受到自己的无名指被轻轻勾住,温热的触感瞬间在手心蔓延开来。
他目光垂敛,喉结无声地滚动,忽然闷闷出声:“阿妤。”
“嗯?”林姝妤听见他的称呼,唇角微微弯,心想这会儿还挺上道。
她清凌凌看向男人,却撞上了一道深邃黏稠的视线。
男人墨玉般的眼眸此刻像是吸盘,能将人细微的情态和小动作尽数纳入眼底。
看着他英挺俊朗的脸,林姝妤轻轻吞咽了下,目光挪开了一寸,耳边传来他直接到古板的承诺:
“我会尽快进入状态。”
看着此人一本正经端着的样子,林姝妤哑然失笑,下一刹,一阵暖意包裹住了手掌,略微粗糙的掌纹似在她手背上摩挲。
林姝妤讶然,不禁侧目,却发现男人的目光清冷似霜雪,简直正得发邪,略微生硬的声线从唇边溢出:“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