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远点的地方有几间矮房屋,在一片望不到边的雪白中显得有些突兀。
&esp;&esp;“找地方休息一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仝溯担忧道。
&esp;&esp;桑钰心不在焉的,直到仝溯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才骤然回过神,说:“好。”
&esp;&esp;靠近了看才发现这几间矮房屋周围还有不少瓦片和砖块,覆盖在雪的下面,还有几面半人高的墙,像是拆迁留下的。
&esp;&esp;仝溯径直走向那间完好的房屋,敲了敲门。
&esp;&esp;最开始没有得到回应,他又敲了一次后里面传来了类似拍门的声音,随后有一道夹杂着沧桑的声音试探着喊道:“谁在外面?”
&esp;&esp;“你好,打扰一下。我们是过路的,外面太冷了,可以让我们进去休息一会吗?”
&esp;&esp;那人开了一条缝,略显浑浊的眼珠转动着观察他们,好一会才把门打开。仝溯朝桑钰点点头,示意他先进去。如果仝溯再细心点,定会发现桑钰正处于紧张状态,机械音充斥了整个脑海。
&esp;&esp;等他们进去,那人警惕地上好锁,推动门后的柜子堵住门。
&esp;&esp;这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大概五十来岁的大叔,不算高,身材略微臃肿,他招呼两人坐在炉子边,倒了两杯热水放桌上,“喝点水。”
&esp;&esp;“谢谢叔叔。”桑钰捧着杯子取暖。
&esp;&esp;大叔瞥了眼仝溯,又把视线停留在了桑钰身上,问道:“你们是要去哪?这边这么偏,很少有人来。”
&esp;&esp;仝溯没有说实话,皱了下眉说:“去研究所,我家人在那里。”
&esp;&esp;桑钰没有反驳,他也不想吓到大叔。
&esp;&esp;“你们从哪来的?”大叔问。
&esp;&esp;“啪——”
&esp;&esp;是像之前一样的拍门声,突然在后面屋子响起。
&esp;&esp;大叔的脸色立马就变了,站起了身不太自在地解释道:“是猪在拱门,这几天太冷了,就把家养的猪关在后屋了,我去喂点东西。”
&esp;&esp;桑钰往那边看了一眼,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多说什么,对大叔礼貌地笑了笑,对方乐呵两声往后走去。
&esp;&esp;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桑钰丧气地问:“要是到了研究所也没办法呢?”
&esp;&esp;仝溯不语,低头从背包摸出那把水果刀,淡淡道:“你拿好这个,如果情况不对可以防身。”
&esp;&esp;桑钰的话被无视了,他不太高兴,不接仝溯递过来的刀,继续问:“仝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在研究所变异了很有可能被当做研究对象。”
&esp;&esp;“屋子里有血腥味,这里不太对劲。”
&esp;&esp;桑钰抓住仝溯的手腕,郑重道:“我在跟你说话,如果这做的都是无用功怎么办?我还是会变成丧尸或者死掉——”
&esp;&esp;仝溯没说话,看着他很久很久。
&esp;&esp;他隐约觉得那如湖水般的眼眸正在慢慢被搅动,藏在平静下面的是躁动和不安,还有难掩饰的颓丧。
&esp;&esp;没错,是颓丧。
&esp;&esp;原本不可能出现在仝溯身上的词,此刻就好像是一个人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并且拼尽全力去做了,却在最后一刻得到结果前放弃了的那种颓丧。
&esp;&esp;“我不想你死。”
&esp;&esp;桑钰小脸苍白,不太敢看对方的眼神,长睫轻眨小声说:“来不及了……”
&esp;&esp;“什么来不及?”仝溯不太明白,他试图挽回恋人消极的想法,“桑钰你听我说,我们马上就能到了,一切都有可能。你如果觉得走路累,我可以背你,觉得身体不舒服,我们多休息几次。等这些过去了,我带你见我家人,他们人都很好,我妈一定会喜欢你的,我们将来一起做更多的事,你喜欢什么我都去学,现在不要放弃好吗?”
&esp;&esp;仝溯的声音低沉暗哑,眼眶发红,全然不像那个理智冷静的仝溯。
&esp;&esp;在路上桑钰想了很多要跟仝溯说的话,他想说,如果这是个坏结果,让仝溯不要产生愧疚,这不是他的错。
&esp;&esp;还想说,他很感谢这段时间仝溯对他的照顾,待在一起很开心。
&esp;&esp;但这如同告别的话在看到仝溯的反应后全都咽了回去,原来仝溯也是会难过的吗?
&esp;&esp;“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桑钰笨拙地摸摸仝溯的脸以示安抚,刚要说什么,只听见从后屋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
&esp;&esp;是大叔的声音。
&esp;&esp;他吓了一跳,小脸掠过慌乱:“好像出什么事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