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点,秦拂清到达西四胡同时,大厨正把菜上完。
六女八男,分了两桌坐,一群人除了傅沅宗,似乎谁也没想到还会有人来。
刚刚还在欢声笑语热热闹闹地聊天,此刻空气霎时沉寂下来。
秦拂清也不客气,迈着长腿跨过门坎儿,将袖口挽起:“路过蹭个饭,还有位儿吗?”
其实位置是有的,只是在姑娘们那边,男生这边坐了八人,显然已经不富裕了。
正常来讲,这个时候大家定会招呼那人去对面坐,顺带调侃几句玩笑话。
可桌上这一圈儿要身份有身份要背景有背景的公子哥,愣是没一人敢张这个嘴。
还是吴少维主动站起来,将主位让出:“秦总,坐这儿吧,我再加把椅子。”
秦拂清没跟他推让,直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那副架势似乎他就该坐这个位置,又或者在这种小辈们的聚会里,他根本不在乎谁该坐哪个位置。
吴少维出去搬椅子,可自打秦拂清一坐下,桌上的氛围就变得不对味儿了。
仿佛好好的聚餐突然间变成了开大会,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开始谨慎起来。
而坐在最外面的涂敬舟,脸色更是阴沉,把筷子一扔,直接起身走出了屋子。
“去哪儿啊敬舟?”
“帮少维搬椅子去。”
谈勉也算众人里最没调性的,他斜靠在椅背上,手指骨抵住太阳穴:“秦总,很少见您来参加这种聚会啊,今儿突然到访不会是接了上头指令,来抽查我们有没有铺张浪费的吧?”
秦拂清扯起唇角笑了声,“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没想到他竟应了下来。谈勉自讨没趣,在心里暗骂自己真不该多这个嘴。
这一下子一顿饭吃得更加心事重重,只有傅沅宗幸灾乐祸地在那儿倒酒。
他直接起了一杯:“我先敬各位,也跟大家坦白一件事,今天秦总是我叫过来的,当然不是为了查大家的岗。”
顿了一瞬后,傅沅宗接着道:“是这样,秦总家里面最近重新装修,之后可能会来东四街大院这边住一段时间,趁此机会跟大家熟悉一下,别有负担,痛快吃。”
这一段坦白词说出之后,所有人都明显松了口气。接着又继续开始夹菜,聊天,敬酒的环节。
秦拂清舀了勺金汤鱼翅,在傅沅宗耳边低语:“你倒挺有节目,把我激来就为这事儿?我什么时候去哪儿住要先混圈子了。”
“混圈子不是坏事儿,你也要学会多跟年轻人相处,别把自己架得太高。”
秦拂清淡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吴少维跟涂敬舟才搬着椅子进了屋。
涂敬舟将人按在自己的座位上:“你坐这儿,我去找缊酌她们,这桌加不了位置,太挤。”
姑娘们那一桌在屏风另一侧,涂敬舟搬着椅子过来时,一群人正在窃窃私语地议论。
议论的内容无非是秦拂清本人真英俊,气质真好,看那架势这一屋子二代们是谁都惹不起。
涂敬舟黑着脸坐在了钟缊酌的旁边。
此刻正叽叽喳喳同旁人聊天的宋黎若赶紧闭了嘴。虽说两人的恩怨跟她没关系,但总不能给好朋友贴脸开大。
况且,还是因为她的原因将他拉进了这个局里。
钟缊酌倒是很冷静,她已经见过两次秦拂清,也对他们圈子里谁地位高低不感兴趣。
两人极力扯些别的话题,来转移涂敬舟的注意力。可他依然没什么精神,饭吃了一半就说家里有事,要临时先走。
“敬舟,你今天真不给面子,晚来早走,别说偷偷处对象了啊。”
有人在桌上半开玩笑地喊了声,惹得大家轰然一笑。
涂敬舟本来想直接走掉,哪知这么一闹又把他心里那股火撺了起来。
他不顾后果地回身讽刺:“没办法,谁叫这屋里来了大人物,我可没胆子多待。”
这一副阴阳怪气的口吻任谁都听出了些猫腻,众人脸色瞬间变得五花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