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很早就认识了。在我家还没有破产前,我一直和她妹妹慕柒是邻居。直到我十六岁那年,染禾第一次回国,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小柒口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姐姐。”
提及慕柒的名字时,苏念可的声音有少许轻颤,但被她生生止住。
虽然很担心对方目前的治疗情况,可她清楚,当下的任务是将单采录完。因而在短暂的一瞬失神后,她又挂上微笑,仿佛沉溺于那时昙花一现的美好中:
“最初的两年,我一直拿她当脾气有些古怪的邻居姐姐。每次我和小柒一起写作业,或是在院子里玩的时候,总能看到她在旁边看书。刚开始,我不太敢和她说话,后来有个契机才慢慢熟络起来。”
“我十八岁那年,父亲做生意被人骗了,所有的钱全砸进去,还负债五千多万。那天,我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来清点资产的法拍专员,以及被贴上封条的房子。”
父亲承受不了打击,爬到公司楼顶跳楼自杀。
得知这个噩耗的母亲心脏病发作,送到医院抢救。
苏念可还记得自己在课堂上被一脸严肃的老师叫出来,委婉地告诉她家中发生了点事情,并且亲自开车将她送到医院。
站在手术室门外,她还记得那时的明亮到刺眼的灯光,明晃晃地映出她毫无血色的面孔,以及周围人或怜悯或看戏的眼神。
半天时间,她的家庭支离破碎。从原先幸福的一家三口,到如今她一个人的独木难支。
“嘟——”
手术室的灯还没变,她的手机先一步响了。
刚一接通,曾经对她慈眉善目的远房表亲们在此刻仿佛变了个面孔,冷冰冰地试探她的口风:
“苏苏啊,你父亲上次用房子做担保借的两百万准备什么时候还啊?这都拖了三个月了。”
“还有之前写的借条,零零散散加起来快五百万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答的。才应付过去,又是一条催债电话:
“一千万,明天是最后还款日,若是再不还,利息就不是现在这样的七个点。啧,小丫头,父债女偿的道理你应该明白。我现在是看在你父亲曾是我们老客户的份上才电话提醒你,不然,你应该不会想在家门口看见我们吧?”
还有高利贷。
“实在还不上?呵,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有几个客户一直对苏总的女儿很好奇,你过去陪陪他们,我也会酌情给你宽限点时间。”
苏念可咬着嘴唇,听着对面愈发猖狂的威胁,眼睛怔怔盯着紧闭的手术室。
她从小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吱嘎——”
大门打开,身披白大褂的医生向她遗憾地摇摇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母亲惨白的面孔正在慢慢变得僵硬,如同一具丧失血色的人偶。她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仿佛睡着了。
苏念可扑到床前,张了张口,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混杂着惊惶的呜咽。
有那么一刻,她是怨恨母父的。恨他们如此干脆的一走了之,将烂摊子都留给她。可随即而来的,是浓浓的悲呛与无助。
她没有家了。
从今以后,只剩她孤孤零零一个人,以及看不到尽头的债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大门,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漫无目的游荡。
细雨霏霏,半阴半晴的天气看上去浑浊不清。又像是即将到来的黑暗,夹杂着可怖且剧烈的风声。
忽然,一把纯黑色的伞挡在她头顶,暗金色的伞骨之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抓着伞柄,将她完全笼罩在伞面之下。
她迷茫地抬起头,撞入一双比黑夜还要深邃的眸中。
“别怕。”女人语气柔和,抚平她此刻纤细到快要断裂的神经,“那五千多万,我会帮你还清。”
“为什么?”
苏念可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需要做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微凉的指尖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从上到下,任何一寸都不愿放过。不经意蹭过她紧抿的嘴唇,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是愈发的明目张胆。
少女的皮肤仿佛剥了壳的鸡蛋,细腻的她多用一点力就会留下鲜红痕迹。
而在慕染禾眼中,此刻被雨点淋湿、腰背却倔强地挺得笔直的苏念可,如同一幅还未涂抹的干净白纸,等待她将其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跟着我。”她低下头,唇瓣抵上少女的耳尖,仿佛终于缠上猎物的蛇。望着其下意识的瑟缩,她不动声色地抓住对方的手,亲密地填满指缝缝隙,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