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印象。”蓟芃适时插话道,“首批产品由于过分新潮而被批评不伦不类。苏老师力排众议,坚持穿上电影节。当晚,古风扮相惊艳全场,同款销量破千万,是当之无愧的品牌名片。”
“品牌名片这个词有点太夸张了。”
苏念可弯起唇角,笑意却未到达眼底,“在服装品牌有起色以后,慕老师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甚至不怎么去公司加班。我想,应该是有一些幸福感的。”
那段时间,慕染禾对她可谓是体贴入微、事无巨细,好像又回到了她们恋爱的时候。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沙漠里的人好不容易发现一片绿洲。下意识紧紧攥住之余,难免患得患失,生怕再往前就看不到类似的存在。
除了电影节,其余的一些公开场合,但凡需要她露面,都会优先选择对方旗下的服装。
这么做的效果当然也很显著,她就像一个行走的广告牌,无时无刻不为对方的产品增加流量。
“是,苏苏在宣传方面帮了我很多。”慕染禾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突然开口道,“我创立‘慕见东方’这个品牌的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想脱离家族,证明自己的能力,也签了业绩上面的对赌协议。电影节结束那晚,后台的数据就告诉我,赌赢了。”
“所以,你同意这件事是你在整段关系中,幸福感最高的时刻?”蓟芃追问。
“没错,我记得我就写了这一件事。因为它对我来说,是事业的一个里程碑式的飞跃。”
她耸耸肩,语调有些散漫,“其它时间幸福指数都挺高的,除了离婚。”
“所以您其实并不想离婚?”
“当然。”慕染禾理所应当地点头,“我和苏苏是天作之合。之前在单采中也说过,我来节目的初心就是想弄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或者说,借此劝她打消离婚的念头。”
闻言,蓟芃下意识看向苏念可的表情,连带摄影机也给了她一个特写。
出乎意料的,苏念可只是平静地盯着屏幕,对此不置一词,仿佛压根没有听到。
而此刻,弹幕也在飞快刷新着,在线观看人数水涨船高:
【来晚了,这一组多少分了?】
【目前痛失五分,但慕总刚刚立了个小目标:80+[吃瓜][吃瓜]】
【慢着,原来当年苏苏频繁参加各种活动还有这一层意思吗?我记得她只专注于演戏,不搞些乱七八糟的营销。】
【啧啧,这俩人早就是利益共同体了,背后肯定有很深的捆绑。来节目就是愚弄愚弄我们广大老百姓,播完后美滋滋复婚。】
【呜呜呜苏苏一直在看镜头!不行,我要充vip看专属机位了~】
……
“慕老师,关于这个有关幸福感的问题,您的答案是?”
蓟芃在收到助理反馈来的后台互动数据后,有意再下一剂猛药,及时将话题拉回。
“我觉得是结婚的时候。”
慕染禾并没有犹豫太久,很快给出答案,“大家都知道,我为了给苏苏最好的婚礼,整套流程都是亲自设计的,每一处都确保独一无二。”
“是,慕老师财大气粗,足足烧了三十个亿呢。”蓟芃配合地发出感叹。
“钱是其次。如果能讨老婆欢心,那这钱就花得值。”
说着,慕染禾忍不住向旁边望了一眼。她本以为会得到感动的眼神回应,可谁曾想,苏念可仍然盯着屏幕,嘴角是礼貌的微笑,如同一尊漂亮的人偶。
“慕老师,其实这道问题的答案是……”
“慢着!我还没有说完。”
深吸一口气,慕染禾直接强硬地打断蓟芃的欲言又止,“另外两件事一是我专门投了个娱乐公司捧红她,二则是我在最忙的时候请了一个月假,陪她出去环球旅游。”
不会有错。
她清楚地记得,每次在她向苏念可宣布自己的决定时,对方眸中闪烁的晶莹光亮,之后轻轻点头的动作——显然意味着开心。
还有很多细碎的愉悦时光,但没什么代表性,她也不太记得,多半不会作为答案出现。
“全部答对得有加分吧?”
说完,她盯着蓟芃愈发为难和迟疑的面孔,原本强烈的笃定在一分一秒静默中仿佛无根的树木,悄无声息消失大半,以至于眉头不自觉皱了个浅浅的“川”。
“其实都不是。”
最终,苏念可温声细语地为她解答疑惑,“虽然我那时候确实很开心,可并没有维持太久,又陷入同样的困境之中。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否定你的付出,相反,我很感动,也一直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语句,“其实,结合当下的话,我感到最幸福、最自在的时刻,是几个月前我们签了离婚协议、去领离婚证的时候。”
于她而言,那一刻不仅仅是幸福,更是解脱。
“我就写了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