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帮你拿手机吧?”
脚步一顿,江珩看向眼前眨着眼睛的女生,忽然发现她的眼睑下有两颗小痣,一时晃了神点头。
“谢谢。”这次轮到他说了。
摇头表示没关系,马尾在肩膀一甩一甩的,宋嘉茵接过他的手机,跟上他的脚步。
发现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宋嘉茵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一个粉色的页面。紧张地交握着手,陈朝之肉眼可见的反常;而令珈穿着一袭轻盈的丝绸无袖连衣裙,松弛得可以与陈朝之构成反义词。
简单的寒暄过后,陈朝之突然轻声唤了一下令珈的名字,看着她的耳朵,“耳洞怎么又发炎了?”
“我也不知道,”顺着他的话,令珈抬手去碰她的耳洞,有点懊恼,“分手后,就反反复复地发炎。”
“抹点金霉素软膏,少碰水,”陈朝之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很难受吧?为什么不跟我说。”
令珈笑了笑,“我们已经分手了,好像也没理由跟你说了。”
“可是,这个耳洞是我带你去打的,”他梗着脖子说,“我要对这个耳洞负责。”
只是说着说着,声音也弱了下去。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令珈喝了口温开水,“我们都干脆利落些吧,好吗?”
“那至少答应我,回去要抹消炎药。”陈朝之的语气可以拧出好多水。
点头,令珈放下水杯,“我们真的可以在节目中不被发现吗?”
“可以吧。”虽然语气宋疑,但陈朝之永远给予的是正面的肯定的回答。
于是分手时,纵是再不愿,他也只说了“好吧。”
“那,可以假装完全不认识我吗?”她一字一句慢慢说,“我害怕你的眼睛会替你说话,那样一切都会暴露。”
令珈冲他笑了笑:“所以,千万不要理睬我好吗。”
“好吧。”陈朝之像回答分手时那样回答了此刻的她。
“那你也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他缓慢地说出这句话,握着杯子的手青筋明显,好像光是问出这个问题,就已经花了他所有力气,“你对我,只是见色起意吗?”
是“LoveStory”的注册页面。陈朝之坦然地回应:“我的代言费可是很贵的,江总最好做足心理准备。”
“当然,”江珩舒展身体坐直,“不止代言费,你的所有运动费用‘So’都可以承包的。”
宋嘉茵并没有再回到餐厅加入对话,只是默默地喝完了一杯咖啡,进入厨房顺手将自己的餐具清洗干净后就与大家告别,离开“恋爱小屋”开启社畜的上班生活。
可宋嘉茵还没走出小区,就忽然被身旁传来的车喇叭声卡住脚步。
“上车,我载你。”江珩降下车窗,语气不咸不淡地对她说道。
刚摇摇头,宋嘉茵拒绝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就又被江珩一句“上车吧,后面有车,堵路不好”给驳回。
纵是再不情不愿,她还是上了车。
系上安全带,再装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宋嘉茵简直怄得要死,后面根本没有任何一个车影。
“昨晚睡好了吗?”江珩自然地搭话,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到宋嘉茵身上笼罩的低气压。
“没睡好。”宋嘉茵赌气回复。
皱眉,江珩语气严肃,“怎么了?认床吗?还是偏头痛又犯了?需要和节目组协调一下吗?”
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回答,宋嘉茵愣了一下,目光江移。
下一秒就忽然看见:挡光板上贴着的他们俩的合照,依旧崭新鲜艳。
应该是他刚才为了应付林毓下载的,还在注册就又被她叫去帮忙,又一直忘了锁屏。
忍不住又仔细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宋嘉茵悄悄记住了他的用户名。
敲下书名号,在其中填写进四个字——想象春悸。
除去杂志社的日常工作,宋嘉茵还正在编辑一部散文集,初冬需要交稿,可她至今一字未写,甚至这个书名都是刚才那个瞬间才产生的灵感。
敲下几行字,又暂停,鼠标移回前面段落,往文字中再塞入一些文字,删删减减,缝缝补补。直到秋秋来唤她去摄影棚接受背采,宋嘉茵也才写下四五百字。
在背采片段剪辑进直播画面前,先公开的依旧是“HeartbeatNote”的发送情况。
有人念念不忘,有人重新来过,有人开启暧昧,也有人打着无人知晓的哑谜。
戴上眼镜,宋嘉茵瞬间收敛情绪,对待电影是百分百认真,注意力毫无保留地涂抹在银幕上。
除非有人屏摄,不然在这一百多分钟内,身旁坐的是江珩还是某某某,对她而言并无差别。
时间流速在小西天1号厅内变得不均匀。
江珩确认此刻流经他身上的时间一定快于流经宋嘉茵的,一分一秒,他珍惜不够。
以至于电影散场时,剧情没记得多少,恋恋不舍的情绪却积攒了满怀。
走入明亮环境中,她脸颊上的星星与眼睛一样闪亮,观影的餍足挂在明媚眉梢眼角,江珩毫无防备地被闪得晃了眼。
江珩确信,他不甘愿在宋嘉茵的生命中只扮演旁观者与见证者的次抛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