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你先出去。”宋丞砚侧过脸,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床上那人。
王玄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门外,心里忍不住唏嘘:原来老板竟是个痴情种……
跟了宋丞砚这么多年,他向来清冷自持,不近情爱。即便身处声色犬马的名利场,也始终守得住本心。身边人一度揣测,他是不是看破红尘打算出家,或是修了什么绝情绝欲的邪术。
直到今天,王玄才恍然,
不是没有心,而是那颗心,早就全然落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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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连过了数日,何亦安的伤势在外表上渐渐趋于平稳。
这天清晨,宋丞砚从床边的浅眠中醒来,一抬眼,竟发现何亦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静静地躺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投向天花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毫无生气。
“何亦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宋丞砚倾身向前,语气急切。
可那人毫无反应,仿佛周遭一切与他隔绝。宋丞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双眼睛却连眨也未眨,像是凝在了虚空里。
听到动静的医生快步走入,一番检查后,眉头渐渐锁紧:“外伤愈合得不错,但……正如我们之前担心的,他的神智……”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真正面对这一刻时,宋丞砚还是感到一阵钝痛袭上心头。
【他……不记得我了……】
“可以试着多和他交流,或许能逐渐唤醒他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医生建议。
宋丞砚低低“嗯”了一声,话音未落,床上的何亦安突然神情大变,整张脸痛苦地扭曲起来,挂着点滴的手失控般乱挥,针头被扯动,鲜红的血液顺着软管倒流。他口中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地蜷曲扭动。
“医生,他这是怎么了?!”
“不好,先按住他!”医生迅速指挥护士上前进行应急处理。
宋丞砚伸手按住何亦安的肩膀,却不敢使力,那具身体的挣扎如困兽般激烈。才愈合不久的伤口再度撕裂,纱布上迅速洇开刺眼的鲜红。
宋丞砚目光一滞,心头揪紧。
“药……给我药……求你了……”低哑的哀求从何亦安喉中挤出,他死死抓住宋丞砚的手臂,眼中水雾弥漫,近乎乞求,七窍竟不受控地渗出液体,模样凄厉可怖。
“医生,他看起来非常痛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药物戒断反应,上瘾症状发作了。”
“有没有办法能减轻他的痛苦?”宋丞砚声音里压着颤抖。
“只能硬扛过去……而且,这种状况……之后还会反复发作。”医生语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