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的亲生孩子没有福气,早早就离开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把钟家的鉴宝技术传承下去知道吗?”
“你不能像这些赝品玉石一样,创造出来是个赝品,就要当一辈子的赝品。”
这块玛瑙分外沉重,重到任何人都不能承受得住。
更遑论是年仅十五岁的钟时棋。
但他眼下没办法忤逆父母,嗓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唰唰滚落,他狠狠咬了下唇瓣,机械般地说道:
“保山南红玛瑙有锦红、玫红、柿子红等色调,颜色过渡自然,透光观察可见朱砂点,这是南红的典型特征,赝品……”
少年钟时棋重复背诵的声音犹如鬼魅,盘旋在耳边。
叮——
【价值置换任务只剩半小时,请抓紧时间。】
系统的突然提示,把深陷回忆的钟时棋,拉了出来。
他半跪在地上,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双手不由自主地托着那块玛瑙,还在发抖。
手电筒无声地摔在一旁,死寂的环境里,仅有叶妄的自言自语声,跟钟时棋紊乱的呼吸声。
水墨镜天(九)
黑夜里,青年的头发微微浮动,脊背弯下去几分,粗布衣服廉价单薄,肩上扭动着几根丝线,他停一下、顿一下地放下南红玛瑙,双手支在地上,头颅深深扎下去,惊恐的汗珠啪嗒啪嗒落下,在锦红玛瑙玉石上绽开形状不一的水花。
捡回手电筒后,钟时棋强逼着自己平静下来,电筒怼在两块玉石上,分别呈现出不同的透光颜色。
“岫岩玉是假的。”他轻喘着气,脸色微微发白,“就选这块锦红玛瑙。”
青年起身叩门。
很快屋内冒出一道年轻又澄澈的男性声音:“客人可是选好了?木牌上没有写,如果选错了,是要接受惩罚的。”
“选好了。”钟时棋说。
嘎吱——
低矮破落的木门晃晃悠悠被人从里面推开,小屋内点着一盏老式煤油灯,开门的少年逆着光线,慢慢探出头,他的模样属于清纯中带着明艳攻击性的类型,身上同样是跟乔墨忱一样的粗布麻衣,可眼前这位,却没有打上一块补丁,反而干干净净,是这群行为诡谲的公民中,唯一见到的正常人。
“您就是阿忱请来的鉴宝专家吧?”少年嗓音沉沉,让开门口的位置,请钟时棋进来,他个头要高很多,这件衣服遮不住脚踝,只能在小腿弯处滞空,可他毫不在意,转身坐进木椅子里。
“我是。你是乔墨忱的?”钟时棋将玛瑙搁置在桌上,轻轻转头打量四周。
这地方仅能容纳下两个人,四面的墙皮横生裂痕,夹缝中钻出几只顽强的小野草,单人床铺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只是床下摆放着两双草编拖鞋。
地面铺满硌脚的碎石,即便是穿着鞋,也能觉得脚底硌得慌。
听见“乔墨忱”的名字,少年明显愣了一瞬,偏头看向锦红玛瑙,摸了摸说:“我跟乔墨忱先生没有任何关系,我叫乔梓,是水墨镜天的上一任主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