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好。下次吧,下次有空再约。”
她刚挂断,祝媛就探究地凑过来:“谁啊?”
“我是不是忘了跟你说,这次的媒人,就是你高一的班主任。”
“大黄蜂啊!?”祝媛哀嚎一声,仿佛想起了高一被她支配的恐惧。
当年黄蔓的威名传遍长南中学。
她抓早恋抓得比教导主任都勤快,辣手拆散过无数对青春躁动的小情侣。
却不知哪根筋搭错,退休后竟然倒反天罡,专门干起了拉红线的活。
“大黄蜂跟你说什么?”
“说,”喻星旋迟疑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跟我相亲的那个男生,今天没去。”
“……”祝媛,“真行,你们是约好了吗,一起放对方鸽子。”
“但要是这么说的话,今天你遇到的那个人,还真有可能是陈嘉授哦。”祝媛想了想,“毕竟长南也没有多大,我们从小生活就在这一片区域,工作之后我还经常遇到曾经的同学呢。”
确实,就算在西北的卫星基地工作,也不代表完全没有假期回家探望父母。
喻星旋的内心却被更大一层遗憾所笼罩。
这世界上,有太多想要遇到的人,却终其一生不会再见面。
反而是不会产生交集的人,却每天都在遇见。
如果他回家了。此时此刻,就在长南。
刚好出现在她相亲的餐厅外,刚好跟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擦肩而过。
或许他认出了她。
但以陈嘉授的性格,也绝不会主动跟她相认。
回想曾经那段暗恋,就算她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她的表现跟暗恋有什么关系。
作为从小到大的优等生,喻星旋清高、自矜,坚信自己生而不凡,从不向人低头服软。
她不屑于做那种默默仰望的暗恋者,为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神伤不已。
于是截然相反地对他带着敌意,用满身的刺宣告自己的独特。
在这种前提下,哪怕陈嘉授曾经对她有那么一丁点的好感,也早已被她的冷漠尖锐戳碎。
他对她最后的印象会是什么呢?
一个莫名其妙讨厌他的女生,从不买他的帐,凡事都要跟他对着干。
就算认出了她,装不认识才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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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这个乌龙事件太久。
但这天晚上,喻星旋却忽然失眠了。
凌晨两点,她毫无睡意地从床上翻身坐起,按亮台灯,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在京市租了自己的小家后,喻星旋从长南老家她的房间里,带来了一些学生时代用过的东西。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本高一的教辅书。
翻开第229页,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夜色下的操场。
借着夜色的掩映,镜头堂而皇之地对准一个男生的侧影。
男生穿着黑t,身形挺拔干净,衣摆袖口连同黑发被夏风吹拂,似乎能看到风的轮廓。
照片是偷拍的视角,位于侧后方,他的面容不甚清晰,只一截冷白且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他的正调试着手里的设备——一台方盒样的控制器,左手手腕上,一块运动手表和一串绕了三绕的手串,仿佛是被拍摄人特意强调过。
至于为什么夹在第229页,是她高一那年的小巧思。
陈嘉授的生日是二月二十九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