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坠入未知前的最后一瞬,她唯一的意识是他逐渐复苏的脉搏,紧贴着她的掌心。
明月(二)“别逞强。”
“砰!”
二人的身体被重重甩入石门之后,激起的水流尚未追及,石门已经轰然紧闭,与外界彻底隔绝。
一片黑暗。
顾清澄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她喘息着,耳边嗡鸣未散,过了许久,眩晕感才慢慢褪去。
她为了救江步月,才下潜至此,无意间触发了机关,被石门吞没于此间。
意识渐渐归拢,顾清澄可以确定一点,此地她从未踏足,也未曾听人提起。
地形判断上,这里……似乎正好在浊水庭之下?
她静下心来,听着门外水流一遍遍撞击的声音,声线沉缓,说明入口极深,密闭良好。
这也同时意味着,此地极可能无人知晓。
顾明泽,断然不会找到此处。
如此,便有了喘息之机。
她动了动手指,终于在心底腾出一丝冷静。
身侧的江步月依旧昏沉不醒,好在气息尚存,但此间的血腥之气,昭示着他身上的伤势不容乐观。
顾清澄深吸一口气,将他拖离积水,靠着石壁安置妥当,而后自己略作调息,循着甬道向前探去。
幽深的甬道延伸向前,她拔下发上的金钗权作防身,步履谨慎,提防着可能潜藏的机关。
不多时,一扇更为厚重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顾清澄抬眸,并未草率开门,手指划过油灯处的暗槽,竟摸到了一只久未用的火折。
火折仍能点燃。
她挑亮了灯芯,昏黄的光芒晕开,照亮了四周石壁,也照亮了她心中一个念头:
此地曾有人迹,但那人已离去许久。
她并未多想,折返回去,把江步月抱至灯火边干燥的地带——
门后的情况尚不可知,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贸然进入太过危险。而门外干燥、明亮,是绝佳的休整之地。
一番折腾之后,她也精疲力竭。望着依旧昏迷的江步月,她不得不认命地继续俯下身子,查看他的状况。
他仿佛沉入一片血色之中,睫羽低垂,毫无生气。
湿透的喜服紧贴着肌肤,衬得他面色极白,隐隐泛青,那是内伤深重的征兆。
而较之于溺水,更致命的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那股狂暴的气流必定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若非是她先前强行用七杀剑意护住了他的心脉,此刻他或许已是一具冰冷的尸身。
顾清澄叹了口气,解开他胸前的衣裳,双手交叠,沉稳按压。
数次之后,他仍无反应,她想了想,只在指尖捏了个剑诀,双指轻点其檀中穴,温润的内力沿着心脉缓缓渡入。
片刻,江步月喉间轻动,呛咳出水,在她的注视下悠悠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