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眠本来就浅,在黄涛绵长的鼾声中,漆黑的眼睛愈发明亮。
今夜,她本就不打算睡。
这秦家村,从她一进来的时候,她便觉得处处透露着蹊跷。
偌大的荒村,就这么几乎人家,却偏养出个秦招娣这般的人物。
按理来说,这里离京城也就一日的教程,若她真如今日所见般贪财,何不往京城去?那里遍地富贵,何苦在此荒村蹉跎?
她的指节轻轻抚过床脚的一层薄灰,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隔壁那雷鸣般的鼾声扬至最高,忽地突兀地停了。
那一鼾仿佛过了脑般,将熟睡人的灵魂一点点抽离。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此时此刻,顾清澄的身体纹丝不动,而她的听觉却已张开到了极限。
她听见了。
在绝对的安静下,轻缓的呼吸声中,有另一种声音。
那是从屋外,从村庄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的。
极其轻微,像蛇鼠虫蚁的足窸窸窣窣挪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顾清澄缓缓坐直了身体,借着明亮的月光,扫过了这间屋子。
月光之下,才能隐约看见,床脚积着薄尘的地面上,似乎有几道不太明显的拖拽痕迹,从床底一直延伸到门外,最后消失不见。
顾清澄的眼睛一寸寸冷了下来,在这一刻,所有的气息,都悄然化作了森然杀意。
天涯(五)亲爹卖了姐姐,招娣卖了弟……
门缝里有夜风袭来,夹杂着泥土的腥气和极淡的霉味,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咚!”
风即将离去的刹那,顾清澄的房门突然被撞开!
下一秒,七杀剑横在了黄涛的脖颈之上。
寒意森然。
“慢着……”黄涛流着冷汗,盯着那脖前寒刃道,“七姑娘,是我。”
顾清澄冰冷的目光顺着剑刃收回:“你来做什么?”
“我方才听见您房中有动静……”黄涛突然扶住门框,“奇怪,头好晕……”
“许是我听错了?”他晃了晃脑袋,“您没唤我吗?”
看着顾清澄愈发冷冽的目光,他讪讪地低下了头:“应该是魇着了,我回去继续睡了。”
他转身时,险些被门槛绊倒,嘴里还嘟囔着:“对不住,扰了您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