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美食,林艳书的眼睛都亮了,却又故意撇嘴:“你一个世子爷,在阳城赖着不走,就惦记这口腹之欲?”
“这话说的,”贺珩抱臂往后一仰,马尾扫过肩头,“本世子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平阳军总教头。”
“噢——”林艳书拉长声调,“咯咯”笑出声来,“是咱们侯君大人亲封的?还是某人死皮赖脸讨来的?”
贺珩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目光落在顾清澄身上:“都一样,你说对吧,清澄!”
顾清澄垂眼,看见他腰畔新添的白玉小老虎,眸光一闪而过。
再抬眸时,唇角已是带着三分笑意:“世子若说是,那还能不算是?”
待几人笑闹够了,林艳书才敛袖正色:“说正经的,我这次来,除了给你们送钱,也是想问问,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她指尖叩着石案:“清澄,你现在贵为侯君,掌一州兵权。是时候给那些姑娘们,也给你自己,挣个光明正大的前程了。”
成王(八)再不能回头了。……
夕阳西沉时分,贺珩连哄带劝,总算将二人拽进了酒楼。
三人一路絮絮叨叨,把从天令书院到阳城的旧事都说完了,连当初打过照面的路人都蛐蛐了一遍,酒也喝得半醉,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场。
林艳书已是脚步踉跄,整个身子都挂在顾清澄肩上。她醉眼朦胧地摘下耳畔那对价值连城的阳绿耳坠,不由分说往顾、贺二人怀里各塞了一只,含混道:“这……这就是我们平阳军的,信、信物……”
贺珩大着舌头品评了一番,毫不客气地揣进怀里,嘴上说着什么来日方长,几人走到路口,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顾清澄扶着林艳书,此女喝得上头,已然神志不清,昏昏沉沉地倒在她怀里。
她在岔路口驻足,看着夜色深沉,贺珩向另一个方向离去,一身猎猎的红衣慢慢地走着,走着。
像一簇将熄的火焰,融进黑色里,再也看不见了。
。
每月廿八这日,平阳军的姑娘们总要结伴去城里,到舒先生的祠堂前焚香祭拜,不过这个月,计划却不同。
楚小小得了林艳书的信,说是特意从远方赶来北霖,要设宴与众姐妹相见。更神秘的是,信中还提到要引见一位重要人物。
于是众人约定了,廿八日诸位姐妹下山,在村中设宴。
这几日,难得聚首的三人,在小小的阳城里紧密地筹备着,他们似乎心照不宣地没有派下人去操办,事事亲力亲为,形影不离。
阳城那座被林艳书嫌弃简陋的小院,头一回有了烟火气。
每日清晨,最先响起的是艳书那把小算盘清脆的拨弄声,她在计算着宴席的开销,嘴里念念有词,抱怨贺珩点的菜又贵又没品位。
贺珩则每日一大早就出门,晚上带着采买的家什和物件浩浩荡荡地进门,一副高门大户的架势,少不得被林艳书数落几句。
夜里,林艳书在一旁看纺织的书册,贺珩则站在顾清澄身旁,对着舆图琢磨城中的布防。
“城南得再添两队人。”贺珩打了个哈欠,手中的笔却精准圈住了关键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