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尚视线往电视上一搭,这会儿也不吭声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把乔温瑜的话当了空气。
然后第二天,医生上门给他做完检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后,报出一个惊人数字。
吓得林星尚差点儿医学奇迹,别说立马站起来,飞起来都可以。
下午陪着复健的老师又过来,三下五除二一通指导,报出来的数儿比上午还惊人。
林星尚汗毛都竖起来了,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乔温瑜面不改色地转了钱,人都打哆嗦。
等人走了,林星尚已经能跟个海豹似的,双手撑着地,拖着下半身,在爬行垫上飞快蛄蛹扒住乔温瑜的胳膊,颤颤巍巍问:“我还要复健,多久?那个医生,也常来吗?”
他说的慢,中间还断了好几次,乔温瑜却惊喜起来:“呦,今天一次性说了这么长一句话,我们星星进步了,真厉害。”
林星尚心里慌的一批,乔温瑜还抓不住重点,快给他急死了。
憋了半天也不知道什么该说,林星尚指指自己,指指乔温瑜,又指指门:“好多钱!治疗,好贵。”
乔温瑜低头扒拉着手机,像是在回谁的消息,闻言也没放心上,随口说了一句:“不贵,有用就行。”
林星尚皱着眉,很难赞同这个观点。
而且他细细一琢磨,感觉自己应该还欠了乔温瑜很多钱。
什么治疗费、医药费、误工费、护工费,还有他之前住的那个疗养院,恐怕连吸一口气都要多收一块钱。
而他一躺就是三年,人醒了乔温瑜还要继续掏钱给他治疗,这还了得?
这不就跟高利贷一样,一旦欠下,就利滚利滚利滚利,小雪花滚成大雪球,追着他一直跑,直到雪崩把他压死!
恶习啊!
林星尚悲痛欲绝,自己原来已经踏上了堕落的道路!
乔温瑜刚跟经纪人聊完收了手机,一抬头就撞上林星尚复杂的跟调色盘一样的脸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好笑:“怎么了?”
林星尚回过神,一把抓住乔温瑜的手,嘴唇颤抖:“我欠你,多少钱?”
乔温瑜愣了一下,很快摇头:“你不欠我钱。”
林星尚今天眼睁睁看着他刷出去的钱,这五个字去掉不才有可信度。
乔温瑜无奈:“真的,你不欠我的,什么都不欠我,我都愿意给……不是,本来就是你的,没有欠这一说。”
林星尚还是苦着脸:“我是不是,已经欠的还不起了?”
乔温瑜有些头大:“真没有……”
林星尚突然换了问题:“咱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啊?”
林星尚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问出来了:“你是,我……男朋友吗?”
乔温瑜浑身一僵,突然没辙了,林星尚一句话把他所有思路都堵了个严实,如果再卑劣一点,他都要趁着林星尚什么都不知道骗他一回,说出那个“是”来了。
但是不行。
乔温瑜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还是疼痛叫人清醒:“……不是。”
林星尚继续捋:“我们有血缘吗?”
“没有。”
“只是朋友?”
乔温瑜垂下眼帘,情绪看起来不太对,却回答的很快:“对,只是朋友,认识了很多年、很要好的朋友,咱俩认识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
林星尚说:“我得还钱给你。”
“非亲非故,你不能替我承担。”
乔温瑜叹了口气,还是摇头:“星星,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你猜的那个关系,抛开远近亲疏来讲,我们确实只是朋友。
但我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件事,我现在在工作上取得的成就、赚到的每一笔工资,都离不开你的功劳。
我之前没有跟你说假话,我是你捧红的,要欠也是我欠你的,你不用为我做的事情感到愧疚,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赚来的钱在你彻底好起来之前,唯一的用处就是给你治病,听懂了吗?”
懂,但林星尚拒绝理解。
乔温瑜说的什么捧红不捧红他不知道,但就算跟他有关系,这也不是乔温瑜与他共享自己成果的理由。
乔温瑜对他已经很够本儿了,林星尚不知道欠了多少钱,但应该不会少于七位数,他得还。
林星尚慢吞吞点头,又慢吞吞摇头:“听懂了,但还是得还,复健,你陪我,好了之后,我要回公司,赚钱。”
乔温瑜喉间一哽,还想跟他解释。
转念一想,林星尚又不是很能听得进去。
他着急回去复工赚钱,那对自己的身体就会更上心一些,毕竟点调养好他才能早点回去。
于是乔温瑜把到嘴边儿的话又咽回去了,假装勉强:“好吧……但你一定得调养好身体,我才让你回公司,以后复健不许偷懒了,但也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按我给你的安排进行。”
林星尚先前不肯听,此刻却蔫儿了吧唧的,乔温瑜说一句他点一下头,全应了下来。
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看见乔温瑜逐渐扬起已经完全压制不住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