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现在身体比较弱,过剩的营养也承受不了,只能一点一点往上加量。还有,您要是有空可以带他多出去见见太阳,但时间不要太长,频率可以高一些,也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乔温瑜认真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
“差不多就这些……乔先生还有别的问题吗?”
闻言,乔温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好半天才说:“我想问一下,我最近发现,他会时不时地走神,就是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有可能注意力不集中,会不会有别的问题?”
医生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轻轻摇头:“很抱歉温先生,林先生现在这个状况,确实很难判断,毕竟人类对大脑这方面的探索还是太少了。
您也知道的……那时候林先生从那么高的楼层坠落,头着地,对大脑的损伤肯定很大,他能醒过来已经算意料之外了,现在他还在恢复期,也没办法自行说明自己的感知状况,所以……”
后面的话医生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乔温瑜也听明白了,于是知趣儿地不再追问,只礼貌地点点头,与医生告别后回去关上了房门。
新来的小护士不懂事,可能是觉得新奇,见到明星了,视线黏在乔温瑜身上,对方关了门,竟然还垫了下脚透过门缝儿往里看了一眼。
见状,医生立马“啧”了一声:“干嘛呢!”
小护士顿时被吓了一哆嗦,讪笑一声:“李医生……”
李医生说:“别在这儿杵着了,快走。”
小护士应了声,跟在李医生后面走,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忍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李医生,那个病人……是不是林星尚啊?”
李医生轻“啧”一声:“是你该打听的吗?”
小护士闭了嘴,但看着还是好奇。
见状,李医生低叹一声,觉得下次还是该带个熟人来。
这些新来的小孩儿们就是不懂事,容易瞎打听。
其实说起来也不能完全怪他们,这边虽然是家私立疗养院,来者非富即贵,但明星还是自带流量容易让人好奇。
更别说里面刚刚苏醒没多久的那个病人当年的事儿闹的那么大,多少双眼睛盯着……
李医生接手这个病人满打满算两年半,当初人送来的时候刚出院没多久。
因为跳楼,命悬一线,全身上下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手术,icu隔三差五地进,那真是跟阎王爷手里抢了个人回来。
还不算完全抢回来,脑损伤严重,可能这辈子都只能躺在那儿,药不能停,用精贵的仪器护理着,要人时时刻刻盯着、伺候着。
那真是纯拿钱吊着命,盼一件不可能的事儿。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么活着,就纯粹是拖累,到头来钱跟扔进无底洞一样听不见响儿,人也留不下来。
不如早撒手,大家难受一阵子,都清净。
疗养院要挣钱,可也知道这样的病人来这里也没有用,多少存着那一点儿医者仁心,也跟当时把人送进来的乔温瑜说清楚了状况。
可乔温瑜听完了话,跟没事儿人一样,扭头就把钱交了。
然后说明了,药用最好的,仪器用最贵的,只要林星尚能舒服一点儿,对他有好处,多少钱也肯花。
又亲力亲为地当陪床,偶尔出去拍个戏,那么累,也要赶着机票当天回来看一眼。
实在回不来不放心,立马拜托其他朋友来陪着,对一个躺在那里完全没有知觉的人自言自语地能说一整天。
有时候李医生看了都觉得心酸。
但可能也是因为这位“乔先生”太执着了,把老天爷也看的心里难受了,躺了三年的林星尚前些时候竟然开始有反应了。
大概是某个早上,乔温瑜在床边儿守了一夜,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不是对方安静的睡颜,而是一双有些失神但还能轻微转动的眼睛。
然后在他猛地僵住时,听到对方从嗓子里挤出的一声轻哼。
乔温瑜整个人傻在了原地,好几分钟后,他才踉跄着站起来,却又被椅子绊了一跤,摔伤了脚,可他只是看了林星尚一眼,就立马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出去叫医生。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拿着纱布摁在乔温瑜头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摔伤了脚,连脑袋上也见了血。
可乔温瑜什么都顾不上了,他自己摁着伤口,语无伦次地叫他们去看。
然后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已经忘了怎么走路,狼狈地单脚蹦着回去,看到林星尚在看他时,心才安定下来。
于是乔温瑜就那么靠在门框上,不知道该哭该笑,最后就变成了面无表情,傻愣愣地只会看着这个人。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周六。
十月下了很长时间的雨,11号,雨终于停了。
老天爷放晴的时候顺便给他带来了一份大礼,乔温瑜的天也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