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衡:“看来你对我很有信心?”
山莺点头:“自然。也得是什么状元榜眼探花吧。”说起探花,她不由凝望着宋衡昳丽的容颜,感叹:“怎么不是探花呢…可惜。”
宋衡抬眸,望一眼山莺又落下,任由山莺打量他自认为只是一副臭皮囊的外貌。
转眼开春。
天气转暖,连厚重的外衫都脱掉,却不料倒春寒转头又来。
宋衡更不幸染病。
山莺一开始还未发现,直到夜里做梦,翻涌的红线又将她淹没。
她惊醒,听到隔着门窗传来两声压抑的咳嗽。
披上外套下床,山莺去宋衡房间,敲了两下无人回应,她就直接推门而入,侧头就见宋衡。
他虚脱躺在床上。
衣襟敞开,泛着红的白皙肌肤裸露,青丝披肩,碎发湿粘粘糊在苍白的脸上,他侧头握拳咳嗽一声:“出去。”
“我生病了。”
脸是冷的,眉宇皆是不耐,整个人没有病中怏怏的柔弱,更显得冷峻桀骜,是开过刃,能见血,冷夜中透着森森寒光的剑。
山莺脚一顿:“我去给你找大夫。”
宋衡制止:“不用。我明日自会去医馆。”
山莺跑了。
夜色朦胧,唯弯月洒下微末光亮。
还好她在此居住的时间不算短,跟着记忆指引,敲开了最近医馆刘大夫的家门,一块银子塞入,山莺气喘吁吁:“大夫,你快跟我去看看吧,家里有人生病了。”
“哎哟,别急啊,我还没带上药箱啊。”
找大夫,开药,煎药,喂药,一阵兵荒马乱到深夜。
山莺眉宇染忧伤,心中堵塞,她不免杯弓蛇影,想到剧情宋衡会试前的生病,想到宋衡那几日赴好友约。
他是不是倒霉遇到殷庚这货了。
她娇俏的脸庞隐在烛火投下的阴影里,语气越发轻缓,似春夜一缕轻盈飘散的风,闲话家常:“你前几天去哪里了啊,好玩吗?”
“没意思。”
宋衡的嗓音沙哑,自觉汇报:“谢琅也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说白云观格外灵验,邀了一群人去上香拜神。”
“白云观?”山莺心中警铃发作,“嗡嗡嗡”要震碎身躯,她谨慎询问,“听说白云观殷师格外出名,你有遇到他吗?”
“你似乎对白云观的人很有…”宋衡侧头挑眉,他把敌意改为兴趣,“殷师赫赫有名,我如何能遇到他,而且,听其他道长说,他又回摘星楼了。”
山莺放松。
宋衡一笑:“你就这么怕我与白云观的人交往接触,不论是国师,还是…”
“他们克你。”
山莺连忙制止宋衡细想,真怕他思考出什么,她仰首挺胸,振振有词,越说越自信,“你瞧,你去一趟白云观就生病了,早不早,晚不晚对吧,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可见你和他们那群人磁场…嗯,反正就是他们克你。”
“胡说八道。”宋衡眼中含笑,“难道你也会卜卦算命?”他嘴上说着不信,下一句再重复对山莺保证,“我不会与他们相见的。若是要是遇到了,像你所言,我会跑的。”
山莺点头,目光柔软:“嗯。”
她抬手摸摸宋衡已经高热退下的额头,见宋衡睫毛一颤一颤,明显是昏昏沉沉的架势,于是道:“快睡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宋衡挣扎还有说什么。
山莺抬指嘘声,“睡觉。”
怕宋衡高烧反复,她也不离开,就坐在旁边,就时不时为他额头上换上干净打湿的帕子,默默端详宋衡。
夜晚漫长。
山莺放下托腮到发麻的手掌,她轻唤一声宋衡,见他没反应,轻巧挑开黏在他侧脸和脖颈令他不适的蜿蜒黑发。
他的脸因为高烧才退,触碰下,炽热而柔软。
不由的,山莺挑头发的动作,改为抹脸,她摸索了几下,不能自抑地贴近,脸颊轻挨一下,轻笑一声,又装得什么都没发生,攥着他的长发,指尖挑着转圈玩。
宋衡:“你在干什么?”
山莺吓得险些跳脚尖叫,面上一本正经:“你流汗,头发都黏脸了,我已经给你揭下来了,快睡吧。”
“这样吗?”宋衡抬眸。
因怕干扰宋衡睡觉,山莺把烛火放在远处的台面,光影斑驳幽暗,现在显得宋衡的眼眸晦暗不明,他轻笑,片刻又阖眼,语气软绵绵的,“那多谢你了。”
山莺低头望着指节转圈勾下黑发,心虚一秒,又若无其事:“没关系。”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喜欢的人生病,自己能正大光明陪护身侧,又幸福又担忧,又高兴又悲伤,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杂糅填满心房。
宋栖迟之前在她床边守着她着睡觉也是这种感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