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此起彼伏。
宋衡也深受欢乐气氛感染,他攥紧手中雨伞,平日那双冷淡的眼聚集一团火焰。
他左右环顾,努力辨别。
期待见到一个人。
迫切想得到他昨晚未曾得到的礼物。
“他叫宋衡吗…”
“宋衡,宋衡,这里这里,快看我这里!”
终于,到长安街尾端,一声娇俏软糯声响起,宋衡寻声望去,下一刻,他全身沸腾的血液凝固,亮起的眼眸被扑面而来的雨水浇灭。
一个陌生的少女趴于栏杆之上笑靥如花,她荧黄色衣袖由风吹起,露出纤细白嫩的手臂,香囊从她手中滑落,她嘟囔:“宋衡,你快接住啊…”
宋衡冷脸无视,直接离开。
探花他没打伞,雨水浸湿的绛红衣袍,一身挂满了手绢荷包,玉佩钗环,他顺手捏起夹在鬓发的一枚染上雨水玉质桃花耳坠,置于鼻尖轻嗅,“都是些姑娘的小玩意儿,有什么不能收的。”
又揶揄宋衡:“你真无情啊。”
宋衡仰首,头疼越演越烈,细雨如丝,两侧的楼开始倾斜,摇摆,转动,似无止尽的漩涡,将他困死其中,越陷越深。
“我无情?”
他阖眼,片刻睁眼,不信邪得又环顾一圈。
可山莺,她根本不在。
无情的人另有其人,而不是他。
“宋衡!”
“宋衡!”
细雨裹着冷风刮着脸疼,山莺似一滴水游进人海,游街的人马已经走到长安街的尾端,前端的人不断涌向,而她也挤在其中,挣脱不出,只能随波逐流。
“宋衡…”
她的呼唤混在众人欢笑中,顷刻不见,山莺无助卡在人堆里面,望着骑马越走越远的,消失在雨幕中的宋衡。
今日真是诸事不顺。
山莺想她真的倒霉啊。
从遇到宋母她们一行人开始。
等山莺赶走宋母他们后,她才想起…她出门那时,游街已经快开始了。
待她强撑自己虚弱困意来到长安街。
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切都要结束了。
山莺望着指节的戒指,哀伤染上眉眼。
怎么办?
她失约了。
宋栖迟他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又跟她生气,不愿理她。
想到于此,山莺更加自责烦躁,她垂头,细雨霏霏,飘落在她的身上,她却无感无知,直到一辆典雅豪华的马车停靠在她身侧,帘子被掀开,一道温柔询问:“你需要伞吗?”
山莺抬眸,愣愣回神:“…我,我吗?”
“是啊,伞,上马车或者去酒楼避雨,你要选择哪一样?抱歉,这般直白打扰,实在冒昧,”一把素色的伞面打开,银白的衣摆趟入泥泞,人缓缓而来,递出另一把伞,温柔一笑,“只是我…要死了。我想找你聊聊天。”
绵绵细雨中,山莺看到了来人的模样,他眉心一点红痣,腰间别一把折扇,和殷庚好像,却又不像,毕竟眼前人跟谪仙一般,银白衣袍,白发披肩,嘴角含笑,不气不怒,下一刻,就功德圆满,飞升离去了。
相比之下,殷庚只能算个低劣的模仿者。
山莺谨慎:“你是谁?”
“我叫无忧。又或是…你也可以叫我国师。”
他撑伞递给山莺,望着她手腕上未曾退散的红线,开口:“可以碰你手吗?”说罢,又补一句,“我的意思是你不要经常用你不属于你的法器。”
他凭空抓取一缕红线,“更何况是用欲望执念炼制的,会吞噬精力生命,你会短命短寿而死的。”
山莺夺过红线,皱眉防备:“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无忧一笑,望向山莺神色平淡而带着淡淡的怜悯,“我只是在提醒你,要爱惜自己,你不要对我有敌意,我对你更没有任何威胁。”
“毕竟,我很期待你这个异世之人,带来破局之法。”
第37章可自行取字山莺单手撑栏杆处,她……
山莺单手撑栏杆处,她侧头凝望长安街,雨下得越见密集,游街结束,刚才拥挤的人潮消散,只剩三三两两的人撑雨慢行。
“山姑娘,”无忧轻唤,他双手捧茶盏,缕缕轻烟晕染他如画的眼眸,一笑,“你可以帮帮我吗?”
山莺茫然:“我怎么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