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衡不语,只望着她。
山莺精神紧绷,“怎么了?”
宋衡:“不会。”
不等山莺的心安稳降落,下一秒,暴击来袭,将她炸得粉身碎骨,失聪耳鸣。
他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这样啊,嗯,我知道了。”山莺笑笑,人要气疯了,连一句敷衍的询问喜欢的主人公是谁,或虚假的恭喜宋栖迟以后抱得美人归都没有。
她紧扣茶杯,喝茶润喉,企图让自己冷静。
宋衡却无知无感,他反问:“山莺,你是哪里人?是要去哪里?”
山莺继续假笑,不语喝茶。
宋衡对视,沉默等待。
气氛逐渐低迷沉闷,连空气都停滞变缓。
许久,他又轻轻道一声:“山莺。”
山莺叹一口气,认输:“永平镇无常山。”
宋衡思索,片刻又道:“是我孤陋寡闻了,我并未听过,莫不是你在哄骗我?”
“怎么可以明明你…”山莺强行压下烦躁。
“咚咚咚。”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宋衡视若无睹,只静默望着山莺,等待她的回答。
可山莺侧头望着门口,她被敲个不停的噪音闹得烦躁,误会又是周家王管家之类,起身,三下五除二就推开门,一脸不满:“一直敲门干嘛啊?”
门外站了个陌生人。
他穿了一袭发白的长衫,长发束起,中年岁数,长条大脸,浓眉大眼,满头大汗,他急切,目光锁定宋衡,“师弟…你得帮帮我啊。”
山莺望向宋衡。
宋衡上前,抓住山莺的手腕,轻松到自己身后隐藏,淡漠望向一片讨好而期待的杨正项,“师兄,我无能为力。”
“何必呢,师弟,宁阳周家,我们这种平头百姓,能攀上这种亲事,你还不得偷着乐?”杨正项焦急,转眼又挖苦讥讽,“你不会臆想自己高中之后,能尚公主或娶京中贵女吧。”
“绝无可能,”杨正项怒骂,“若不是周家想借你认识谢津如今的巡盐御史父亲,能瞧得上你?”
他越说越破防:“宋衡,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给宁阳周家提鞋的机会没有…”
宋衡平淡:“所以呢。”
他冷着脸,丝毫没有因为杨正项的辱骂有什么表情,彷佛他只是围在他身侧的渺小肮脏灰尘,不用他动手,风一吹,就没了。
“师兄,你要死了。”
杨正项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宋衡:“我说你太愚蠢。拿我做骰子的手法低劣,你以为宁阳周府敢和其他几大皇商掰手腕,能啃下一块血肉,真是什么和善之人吗?师兄,你敢收下他的钱,真不怕他要你的命?”
杨正项脸色灰白,摇头抵死不认:“师弟…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也算是举人,不是白生,他凭什么敢杀我?”
宋衡点头:“嗯,那祝你好运,师兄,你该离开了。”
山莺站在身后见杨正项灰溜又无神的离开,虽听得没头没尾,听得云里雾里的,大概情况也是了解:杨正项贪财贪到想做宁阳周府和宋衡的红娘,结果失败,现在一边当事人不满意,要找人杀他。
她扯扯宋衡的衣袖,急切道:“那周府会找你麻烦吗?”
宋衡:“不会。”
“哦…”山莺无脑问,“为什么啊?”
宋衡:“我们一无矛盾,二是他既想借我攀上谢家,怎么又会因为这事找我麻烦,惹谢府不快。”
山莺了然:“哦,”那刚才那个人真的会死吗?”
宋衡:“正常来说,会。”
“哦,那…”
宋衡打断:“山莺,不重要,他们不重要。”他若无其事又迫不及待扯回刚才的话题,“永平镇在哪里?”
山莺怎么知道。
她连永平镇的镇上都很少去,更何况如何得知几百年之前叫另一个名字的永平镇,她只能打个哈哈,嬉笑略过这个问题。
宋衡垂眸掩下失望,又甩出另一个问题:“你要去哪里?”
“上京,”这两日山莺和宋衡相处闲聊,她也知道自己处于宋栖迟上京赶考的时间线,假模假样地问,“我要进京,寻一个人。宋衡你呢?”
宋衡:“我也上京。”
山莺:“既如此,我们同路如何?”
宋衡摇头:“不如何。孤男寡女,怕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