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近,接着衣摆沾地,宋衡蹲地,跪在楼梯的下几层,他仰头看山莺,指节搭在她手边,语气发问轻柔:“是哪里不舒服吗?难道你又头晕?看样子是不行,还是需要找大夫…”
山莺叹气。
她静静望着宋衡,目光从上往下一点点描绘他的模样,最终,又停留在他那双为她担忧的眼睛上。
又重重地叹一口气,她破罐子破摔,“我好难受啊,宋衡。”
还是问出那根扎她心中让她难安难受的针,“宋衡,你到底喜欢谁啊?”
“我?我喜欢谁?”宋衡疑惑,他顿一下,语气越发轻柔,似云一般落下,“山莺。”
山莺丧气点头:“嗯,是谁?”
“山莺。”
见山莺没什么反应,他道出她的名字:“山莺…”
“…”山莺一愣,她像是被敲响的钟,后知后觉俯视跪在她身下后几楼梯的宋衡,他就无声望着她,不说其他,也不做其他表示,就这般平静等待她的答复。
喜悦似海浪一翻腾将她淹没,人屹立原地半天未定,然浪潮过后,只剩荒唐凌乱。
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可能?
这不正常。
她根本不是这条时间线上人啊。
山莺回过神来,急忙递出手上的糕点,盖住宋衡拿装戒指木盒的手,“你吃吗?”
怕宋衡锲而不舍,她捏起一块塞入他的嘴巴:“快吃吧,别说话了。”
呵。
距离山莺他们不远处藏匿了一个手握利刃的佝偻男人,他阴冷而笑,吐露恶意:
“凭什么啊…”
杨正项悄然靠近,灯火晃荡,只露出下半张笑得愉悦癫狂的脸,他嘴中念念有词:“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师弟,你这种背后有靠山的人,又如何懂我们这些人贫苦人的窘迫。”
“你以为我愿意做一个阿谀奉承,狼心狗肺的人,师弟,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这下好了,周家倒台,我得罪宁王,功名又被革除,腿又跛了,这辈子,我还能怎么翻身啊!”
望着共同分食一包糕点的两人,杨正项更是露出一个讥讽表情。
在学堂中曾被嬉笑称为万事不理不管,漠然无欲的“木头人”的宋衡,也会坠入爱河,笑得如此廉价灿烂吗?
真是太幸福美好了。
不过,凭什么…
这个女人能牵动宋衡的情绪,他会笑,那死了,他也会哭吗?
越想越气,越气越怒。
杨正项一开始只想杀了宋衡,现在他不了,他要先杀了这个女人!
他要宋衡痛哭流涕,他要宋衡悔不当初。
凭什么啊,凭什么当初不帮他啊…
满腔怒火爆发,杨正项似利箭射出,高举匕首直冲山莺而出。
明明人近在咫尺。
偏偏他脚步一顿,如同深陷泥潭沼泽一般,人不断往下坠。
不!
杨正项咬牙,竭力一挥。
他看到女人惊慌失措的眼神,糕点从她手中滑落,她伸手推开背对于他的宋衡。
下一秒,匕首划过她的胸口。
接着,他又用力一挥。
蠢货啊。
连他要杀谁都不知道…
木盒摔翻在地,蹦出的白玉戒指断裂几节,宋衡伸手,他把山莺紧紧抱在怀中,下一秒,刀划开他的手臂,是一条掌长的伤口,鲜血汩汩如滚水翻涌。
他无知无觉,一手紧攥山莺的手臂,另一手指腹轻抚被刀划开的衣裳。
还好还好。
没有伤到。
宋衡一阵后怕。
他一脸气愤,强撑镇定:“山莺!你在干什么?遇到危险还敢挡我面前?你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