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学校看看那个年年都在的假山。
看看自己当初躺着的地方。
再看看某些学生在外人面前故意大声叫喊,看看早恋的情侣把名字刻在桌上。
一遍一遍自虐般凌迟自己的心脏,以此来警醒自己。
爱心,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过度关爱他人,只会害了自己。
……
白逢州睁开眼,庆幸眼前的人是何翩然。
他沉声:“所以,我不该有爱心。”
他以为剖析了一切後,会换来何翩然的不理解。
反问他一句‘这麽点小事,你记了这麽久?’,又或者是简简单单一句‘过去的都过去了’,然後一拍两散。
可没想到却见何翩然张开双臂。
白逢州下一刻就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但也就是这一瞬问,他的骨骼之中仿佛生了锈,就那样愣着。
直到何翩然倾身过来,一把抱住他,还轻轻顺他的背。
用气愤的语气问他:“姐姐那麽有钱,你怎麽不让姐姐雇几个杀手,教训一下那些欺负你的人!”
“狠狠打他们一顿,再给他们档案都记上一笔,让他们一辈子都记得做错了这件事。不过就算给档案记上也没什麽用,那种人以後也干不了需要验查档案的工作。”
又用这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告诉他:“逢州,我们永远不要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短暂的欢愉会让我们觉得畅快,但畅快之後随之而来的难道不是自责吗?你要记住,当初的自己,是受害者。”
“如果你也成为加害者,那麽谁来心疼小时候的自己呢?”
“逢州,你之所以病的这样严重,是因为道德和理性在牵制你。除了那些有眼无珠的外人,没有人放弃你。”
“你的父母亲人丶朋友丶还有你的思想丶理智……全都在劝你悬崖勒马。”
白逢州闭了闭眼,很快将情绪稳定下来。
一根红色头发调皮地在他鼻子下摇晃,他轻轻地呼吸,说:“你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类人。”
这句话不知怎麽的让何翩然兴奋,她退回到刚才的位置,带走了那根调皮的红发,笑着问他:“我是哪一类?”
“何翩然类。”白逢州小心地舒了口气。
“用我的名字命名,那就是说真的很稀有啦!”向妙清笑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啦!”
“是在夸你。”白逢州说。
“那为了感谢你给我这麽特殊的夸奖,我邀请你下周再来参加我的陶艺课,这次是给之前的作品上釉和装饰。我会教小朋友们刻花丶雕花,你也来听听。”
“好,”白逢州点头,又笑了一声:“其实和你相处了这麽久,我完全想不到你会和我妈关系那麽好。你到底是我妈那边哪里的妹妹?怎麽以前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额……你妈妈是我……”向妙清完全没料到白逢州会问这个问题,面对突然的话题转移,一时问她也慌乱,胡诌道,“你妈妈是我叔叔的阿姨的三姐的女儿的大姑的孙子的妹妹家的大姐姐!”
没错吧,应该没错。
她都差点把自己弄迷糊,白逢州一定反应不过来的。
可下一秒,白逢州皱眉道:“这样来说,我妈是你的表姐?”
向妙清无比诧异:“……是的,逢州你真厉害,这麽快就算出来。”
“那怎麽你也姓何?”
“……这不就巧了吗,”向妙清一拍手,“就是姓何呀!我爸爸姓何,我爷爷姓何,我也姓何,凑巧……我我去把水拿过来,逢州你渴不渴?”
向妙清突然感觉口渴,借此机会转移话题。
可她不知道的是,白逢州此刻正盯着她的背影,大脑飞速运转计算,心中想的是——
那作为我妈的儿子,我跟何翩然……超出三代关系?
也就是说,何翩然其实和我并没有直系亲属关系。
“逢州,你口渴吗?”
白逢州摇头,看着她的脸:“不,你喝吧。”
向妙清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提醒他:“到下午了,你现在该去给小朋友们坐诊了。”
“好,”白逢州起身,经过她时又停下,沉声道,“我突然发现这里很适合调理情绪,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开心。你说得对,有小孩子的地方,的确很欢乐。”
yes!
逼他正面看待曾经这一招的确管用!
白逢州居然主动开口说开心,看来有些事情真是说开了就不会再纠结了。
向妙清马上跟何曼说了这件事,晚上就在电脑上继续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