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西区,与林渊所居住的、秩序井然的顶层区域,判若两个世界。
这里没有光,只有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霓虹招牌,将一条条狭窄的街道映照得如同地狱的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劣质酒精的酸腐味和一种……类似于金属烧焦的臭味。
街道两旁,是用废弃飞船和各种工业垃圾搭建的、歪歪扭扭的建筑,上面涂满了混乱而疯狂的涂鸦。
这里没有规则,只有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林渊抱着银奴,走在混乱的街道上。
他那身干净的黑色劲装,与周围那些穿着破烂、眼神凶狠的“废品”们,格格不入。
但当他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时,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上来找麻烦的恶徒,都会下意识地缩回脖子,避开他的视线。
银奴乖巧地窝在林渊的怀里,她的手,轻轻地环着林渊的脖子。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偶尔会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厌恶与……怀念。
这里的环境,似乎勾起了她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主人,前面……就是了。”银奴轻声说道。
林渊抬起头,看向街道的尽头。
那里,是一家名为“断头台”的酒馆。
酒馆的门口,挂着一个由无数脊椎骨串联而成的招牌,招牌下面,还挂着几个刚刚被剥下的人头,那些人头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酒馆里,传出一阵阵狂野的、充满了暴戾气息的音乐声,以及……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和疯狂的狂笑。
林渊将银奴放下,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地,走向了那家酒馆。
他推开门,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酒精味,扑面而来。
酒馆里,一片狼藉。
地上到处是摔碎的酒瓶和打翻的桌椅,墙壁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一群群凶神恶煞的“废品”们,正围在酒馆的中央,疯狂地嘶吼着,像是在举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而在酒馆的中央,有一个用铁链吊在半空中的、巨大的铁笼。
笼子里,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正被几个穿着黑色皮甲、手持电鞭的守卫,疯狂地抽打着。
那个男人,浑身是血,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却依旧在疯狂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快意。
“哈哈哈哈!来啊!用力!再用力一点!哈哈哈!”
“疯子!这个疯子!”
周围的人群,也跟着疯狂地嘶吼起来。
林渊的目光,落在了吧台前。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瘦弱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长袍,正在用一块白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高脚杯。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与周围这混乱、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就是“血手人屠”。
林渊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体内,蕴藏着一种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修为,而是一种……由无尽的杀戮和岁月,所沉淀下来的……纯粹的杀意。
“血手人屠。”林渊缓缓地开口。
那个擦拭杯子的男人,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林渊。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血海般的赤红。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血手人屠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从吧台后,缓缓地走了出来。
“一个合体后期……还有一个……纯血天狐?”他看着林渊,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银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些许……贪婪。
“不错的‘材料’。正好,可以用来,做一盏……新的灯笼。”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林渊的面前,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抓向了林渊的心脏。
“银奴,退后!”林渊低喝一声。
他没有闪避,而是同样一拳,轰了出去。
“轰!”
两只拳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