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将一片枯叶吹到连廊,沈和锦缓慢转动了一下眼珠,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男人冷淡到没有任何情绪的那一眼,
那是………周岁聿吗?
还是她看错了………
心口像是被人重重捏了一下,她下意识起身向外面跑去,不顾身后方野惊愕疑惑的问询,一路跑到连廊,早已不见了男人的身影,
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幻觉。
方野已经跟了过来,问她怎么了,突然跑出来做什么,
沈和锦没说话,半晌,她抿了抿唇,说:“方野,你能送我回去吗?”
“我,我吗?”
“嗯。”
唐韵还在泡温泉,得知方野送沈和锦回家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在此期间并没有服务员告诉她,沈和锦也没跟她说一声,
沈和锦从来不是这么抛弃朋友的人,她是故意不说的,唐韵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女孩可能猜出来什么。
沈和锦坐在车里,偏头看向窗外,两边的风景不断倒退,直至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后视镜,
方野有心想跟她说会话,又怕惹她不耐烦,好不容易得到个送人回家的活儿,他甭提多开心了,碎的稀里哗啦的心又有拼好的迹象,
他正美着呢,转而想到什么,心情又落了下去,故作平静的道:“还是周哥的别墅吗?”
他心里酸的不得了,还必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听到女孩说“不是”,他心跳一顿,随后跳的更快,结结巴巴道:“你,你搬出来了?”
“嗯。”沈和锦报了新房子的小区名,
一路上,方野的唇角都没下去过,他故意把车开的很慢,但就算再慢,终究还是到了,
将近七点,天色已然昏暗,车辆停在楼下,发出一道声响,沈和锦解开安全带,礼貌的表达谢意:“谢谢你送我回来。”
“别跟我客气。”方野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头,他说:“你上楼吧,我看着你上去我就走。”
沈和锦没拒绝,她现在没心情跟方野掰扯这个问题。
满脑子都是连廊外男人看过来的不冷不淡那一眼,像亭子里的寒风一样,吹得她透心凉,
连日来所有刻意压制的情绪露出一个口子,不断蔓延出酸涩的汁子,窒闷的她难以呼吸,
她想,凭什么周岁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明明是周岁聿先不理她的。
说什么喜欢,说什么要追她,果然,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就她蠢,还真的信了,说不准周岁聿心里已经对她嗤之以鼻,就等着看她笑话了,
电梯一直往上升,她的心却不断下沉,直至沉到一个看不到底的黑处,电梯门打开,她看到男人站在门口。
走廊冷质的白炽灯光下,男人静静的站立,好像站了很久很久,听到声音,他先是一愣,然后微微抬起眼,漆黑的眼眸里满是红血丝,就这么一错不错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