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月弦化形出来,晏辞归觉得他此刻一定翻了个白眼。
“你个剑灵还有这么深刻的体悟?”
“因为这有现成的。”月弦哂道,“是谁当初说等回到无涯山,就带着我主人的那份加紧修炼,结果现在坐在树下游手好闲呢?小后生你有什么头绪吗?”
晏辞归回想自己说这话时,当真是头脑发热口不择言,不过后来被郎青追着打时就不这么想了。他支吾了半天,狡辩说:“我是凡界来的,不知道怎么修炼。”
当乡下人就乡下人吧,反正都是人,不比城里人差到哪去。
月弦似乎很无语:“不会修炼?那青云武会怎么办?”
晏辞归理不直但气壮:“不参加了呗,已经让慈衡师叔推了,就说我走火入魔大病一场。”
“什么?”月弦这回是实打实的嘲讽语气,“我主人的身体怎么能让你这么个没担当的家伙占了?”
“这可都是为你我着想啊,你想想,不参加起码能不让你主人丢脸,参加了你主人就要颜面扫地了。”
月弦不作声。
晏辞归赶紧补充道:“哎呀,我保证,等过了这次青云武会,我一定开始练功,前辈就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这话说的和话本里那个凡人一样。”
晏辞归光顾着与月弦识海对话,话本过目就忘,闻言再定睛一瞧,发现故事已经发展到了驸马悔不当初,跪地祈求旧妻再给他一次机会的情节,而下页旧妻竟还感动万分地原谅了他。
这都写的什么玩意?!田妹你平时就看这个?
不过很快晏辞归又发现另一个重点。
“哎,你刚刚不是不感兴趣嘛,怎么看得比我还仔细?”
识海内安静了好半晌,才响起月弦恼羞成怒的声音:“……你好烦啊,不理你了。”
晏辞归听罢,一点也不为又被月弦讨厌而困扰,反倒神清气爽。
忽然,一阵清风乍起,抖落晏辞归头顶的一树梨花。
不远处的叶田田也跟着遭殃,叫道:“啊!我的符箓!”
正专注剑招的宋明夷闻声手一顿,回头看来,忙去帮叶田田捡飘散的符纸,所幸这些符纸尚未注灵,不会起作用。
两人边收拾边嘀咕着:“奇怪,怎么起这么大风?”
这边晏辞归也一骨碌站了起来,满头满身都是梨花,掸半天都掸不干净。周遭还残留着熟悉的灵气,不用问就知道是谁干的。
他不住笑道:“好前辈,别生气了,我继续读就是了。”
月弦轻哼,紧接着又呼来微风,就在晏辞归以为他还不肯罢休时,却见这道风只是拂去自己发梢的一瓣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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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晏辞归舒舒服服地躺在刚用灵力制成的摇椅上晒太阳,算着时辰,宋明夷和叶田田应当快到青云武会现场了。
只要青云武会一过,什么身败名裂,什么天骄陨落,就统统与他无关,往后被挑拨离间、被灭门、被大义灭亲的事就更不可能发生了。
然而晏辞归悠哉了没一会儿,忽然听见庭院外熟悉的声音:“师兄,今日风光正好,要不要出门去散心?”
晏辞归差点摔下摇椅,难以置信地看向院门前的宋明夷与叶田田二人:“今日不是青云武会么,你俩怎么没去?”
宋明夷道:“昨晚九宗长老传信,说武会场地出了点问题,所以推迟一天。”
晏辞归:“哦,这样啊……”
一天过去。
宋明夷:“长老们说武会的奖品失窃了,正在追查嫌犯,所以还要推迟到明日。”
晏辞归:“好……迟一日,多一日准备。”
又一天。
“天机阁算了黄道今日不宜比试,所以九宗决定一个月后再举行武会。”
……
晏辞归越听越不对劲,这九宗怎么回事?举办了几百年的青云武会,怎就今年节外生那么多枝?
难不成没了他,这青云武会的剧情还开启不了了?
那就耗着呗!他不信九宗那边能拖到明年。
当夜,慈衡长老传晏辞归去凌云顶一趟。
晏辞归到那,见白一掌门竟也来了,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慈衡递来一张玉笺,神色凝重道:“辞归啊,师叔前几日替你传音了,结果九宗那边才答复,武会一经报名不可放弃,非但如此,连对阵名单都拟好送过来了。”
白一安慰道:“别担心,你如今有伤在身,届时武会当日,为师再与他们通融。”
晏辞归看着名单里最上边的两道名字,不禁眼角一抽。
回想从丹崖下遇袭,到获救后根骨仍然损伤,再到宋明夷的糕点、叶田田的御风符,最后结合一直被推迟的青云武会,他恍然惊觉:这一切都是可恶的剧情杀!
晏辞归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视死如归道:“没关系,师尊,师叔,弟子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