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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黑水城城门相遇时天色渐昏,待找到一家让林大少爷满意的客栈时,天色已彻底暗下。
无涯派一方崇尚节俭,有床能睡就行;但天罡宗一方养尊处优,在场唯一的女修还没挑剔,林渝倒先挑剔上了。
最后在林少爷说今夜的住宿费由他来出后,四人愉快地辗转到了城中最豪华的忘归居。
然而就在林渝要四间天字号房时,忘归居掌柜却说:“哎哟,客官您来得真不巧!今晚住客实在多,客房只剩一间天字一号和一间地字号的了,四位要不先将就一下?”
林渝爽快道:“行,就要这两间。”
掌柜也爽快道:“好嘞,客官这边上楼。”
上了楼,林渝把天字一号让给叶田田,然后说:“我们去地字号间。”
这倒让晏辞归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林大少爷会自己住天字一号,把他们师兄弟妹丢地字号。不过晏辞归不放心让叶田田一个小姑娘在外独寝,要是宁攸在就好了。
林渝便改口:“那叫宋师弟一起去。”
晏辞归:“不行。”
让他和林渝单独一间?万万不可!他怕林渝半夜捅他一剑。
林渝又说:“那……你去?”
晏辞归倒不是自己想住上房,只是考虑到为了促成宋明夷和林渝日后结为好兄弟,错过了傍晚相遇那次,争取让他俩晚上再好好交流感情,正要应下,忽听宋明夷道:“不行。”
林渝:“那就只能叶师妹自己睡了,叶师妹也不小了,该独立起来了。”
晏辞归扶额:“林兄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住地字号,把天字号还给您?”
林渝面不改色:“不行,我一个人害怕。”
……大哥你自己听听看扯不扯。
最后的最后,看在林渝出钱的份上,还是采取了让宋明夷陪同叶田田的方案,反正是让男女主独处一室,指不定还能推动一下感情线的发展呢。
至于如何独自面对林渝,晏辞归紧急唤醒月弦:“江湖救急!!要是姓林的半夜捅我,务必帮我捅回去!”
被委以重任的月弦听罢,稍显疑惑地:“好……”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须臾,宋叶二人在房中简单收拾过后,照晏辞归的建议换了身凡界衣物,便外出打探情报去。晏辞归身为师兄本该陪同,但担心会遇上玄幽宫的人,只得再三告诫他们去酒楼夜市等人多的地方,切忌走偏僻小路,然后就借口静养留在忘归居。
林渝说是过会儿再出去,却在关上客房门的同时贴了张隔音符。
晏辞归见状,当即按住剑柄:“你这是何意?”
林渝倚靠房门,抱胸看他,轻飘飘地说:“现在外面的人听不见我们。”
“所以?”
“你的剑灵可以出来了。”
晏辞归松了口气:“原来你兜兜转转,就是为了这个。”
而后眸光一凛,抓紧月弦剑道:“不过,我的剑灵,岂是你说出来就出来的?”
林渝道:“我无意冒犯,只是那日惊鸿一瞥,心中有诸多疑窦,即使阅遍典籍也不得而知。”
果然,没有剑修能拒绝剑灵,林渝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月弦来的。
晏辞归哂道:“那时九宗争相招揽,然而看上的是剑非人。林师兄,恕我多心,你说这话实在居心叵测啊。”
林渝淡淡道:“九宗决断与我无关,我也并非受天罡宗之命来夺剑,探寻未知不过是我辈天性。更何况,宗门的典籍里虽没多少记载,但宗内的洗剑池畔,曾有警言道——剑灵现,福祸兮。”
林渝垂落视线,凝望着月弦剑:“这股力量选择了你,究竟是福是祸,尚未可知,我担心……”
“福祸?”
晏辞归轻轻抚过剑鞘,感受着其中传出的温顺灵气。
若以原书的月弦来说,于他确是祸,而现在的月弦,其实也算是给他招致了九宗的祸吧。
思及此,他脑中忽然浮现出月弦鎏金色的眼瞳,为他挡下落石而被砸破的额角,淌出泾渭分明的红金血液,像被打翻的丹青汁,滴落在冬雪松青的画卷上。
——还真是没有剑修能拒绝剑灵。
“他既然愿意选择我,自然是福。”晏辞归轻笑一声,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老婆剑灵只要不想着害我就行。”
此言一出,瞬间冲散方才严肃的氛围。
林渝像是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艰难启齿:“老……婆?”
晏辞归料他长这么大连女修的手都没牵过,纯粹想逗一逗林渝,遂一本正经地颔首:“嗯,传闻剑修都认自己的本命剑作终生道侣,我如此称呼爱剑又何妨?”
说着,他低下眼,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认真的?”
从这么一张清冷禁欲的脸上听到这番话,林渝大概三观都要震碎了,一时神色风云变幻,表情相当复杂。
但晏辞归无暇欣赏对方精彩的表情变化,看准时机,扭头直接破窗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