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君笑起来:“这不也是个宝贝?”
容君楚扶额:“这宝贝可叫人头疼得很。”
沛君浇完树苗,收起水壶:“少头疼,多顺其自然就好了,修炼之事本就强求不得。”
“哎,我发现你当上掌门后怎么……”容君楚顿了顿,“更为所欲为了?听说你连门内考核都免除了,是打算带领无涯派与世独立吗?”
“不是,只是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谎言,觉得我们没必要争来争去的。”
“什么……谎言?”
沛君扬起一边眉毛看容君楚:“你难道不知道么,容掌门?”
容君楚迷茫:“我应该知道什么?”
沛君轻轻蹙眉:“……算了,你不知道也好。”
说着,转身回鹤隐轩。
“等等,别打哑谜啊!”容君楚赶紧追上去,“还有上次跟你说慈安城叶家的星女琉璃盘,你拿到了吗?”
沛君顿足:“没有。”
“没有?叶家主敢拒绝你?”
“他不敢,所以他告诉我,星女琉璃盘被天罡宗、清风殿、合欢宗的长老先行要走了,我顾及他两难,便没有强要。”
容君楚诧异:“他们也在调查锁灵阵?”
“也许吧。”沛君眸光微动,“不过我建议你小心他们,不止那三宗的,还有其余五宗的,尤其是天机阁的诸位长老。长老们似乎,并不希望我们知道得太多。”
容君楚更云里雾里了:“南游,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的,是长老们一直瞒着你的事,为了你的掌门之位着想,请恕我只能言尽于此,你也莫要再打探。”
沛君叹了一声:“与其继续纠结这个,容掌门倒不如回去算算我的命途现在到哪了。”
进了鹤隐轩,容君楚没再跟过来。
沛君打眼环顾空无一人的轩室,忽然说:“之桂,你的气息没藏好。”
书架后走出一个少女,因被识破而讪讪一笑,脸颊边各笑出一道浅浅的梨涡:“师尊,弟子方才想找您来着,结果恰见师尊与容掌门交谈,便习惯性地进师尊的房间里来了。”
沛君倒无所谓,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徒弟。
“什么事非得躲为师房里说?”
秦之桂含笑注视着沛君:“也没什么,就是……天机阁长老们瞒着容掌门的那件事。”
沛君怔愣:“你,什么时候?”
秦之桂:“弟子那时差点被锁灵阵炼化,神识与锁灵阵交融,然后就知道了——所有的事。”
轩室内安静片刻。
“是为师又保护不周了。”
“不是师尊的错,相反,弟子还很庆幸,若非师尊,弟子只怕要带着真相消亡了。”秦之桂拉过沛君的手,“若是叫九宗的伪君子们知道有他们以外的人知道真相,巴不得弟子死在那呢。”
沛君抽出手,略带惩罚性地轻轻打了下秦之桂的手背:“别说这种话,为师在一日,就没人敢欺负到你们头上。”
秦之桂被打,反而更开心了:“嗯,师尊最好了。”
沛君无奈莞尔:“话说回来,为师一直想问,你之前昏迷时神神叨叨的青天阙,是什么?”
“弟子不知,弟子当时只感觉神魂到了一个仙宫一样的地方,四周有道声音说此处叫青天阙,之后的事弟子便记不太清了,再之后就神魂归位苏醒了。”
“大概是弟子神志不清的胡话吧,师尊不必放心上。”秦之顿了顿,话锋一转,“所以,师尊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只能等了。”沛君说,“等九宗彻底放松警惕了,再考虑如何对付锁灵阵。”
秦之桂惊讶之余,又有些兴奋:“师尊难道想摧毁锁灵阵?”
沛君摇头:“君宁说,锁灵阵已存续千年,几乎承载着天地间所有灵气,贸然摧毁恐怕会倾覆天地灵脉,届时灵气失控、世间混沌,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锁灵阵既非天然形成,想来定有人为破解的方法。为师现居掌门位,言行远不比过去自在,许多事不便亲力亲为,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可愿帮为师这个忙?”
秦之桂顿时正色,躬身拜道:“弟子愿意。”
然而沛君所说的帮忙,其实是让秦之桂扮作她的模样。
师徒俩言行举止相像,再贴张易容符,附上沛君的气息,时常连白一都分辨不出。又在鹤隐轩提前布好传送阵,万一秦之桂这边有不对,就立马回来。
不过万物生对沛君这段时期的回忆却没怎么着墨,画中景象飞速掠过,日月朝霞在沛君孤行的身上明明灭灭。
但到后来,她身边逐渐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宫主,怎么不欢迎我?”
晚星璀璨,沛君斜靠在庭院榕树的枝干上,手里提着一坛酒,冲底下的人影懒散笑着。
树下,月光映着裴慎如的面具,他似乎愣住了,好半晌才开口:“姑娘怎么来我玄幽宫了?”
“偶然途经此地,想起来有位朋友在玄幽宫当掌门,便顺道来看看他过得如何。”沛君说着,拎坛啜饮一口。
裴慎如:“……姑娘似乎心中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