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尔整个人都有些懵了,他仰头看着陆执墨,任由夜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刘海被吹得蹭动着眼睫,该是痒的,他竟一点都没有感觉。
瞪大的双眼中,只能清晰地看到陆执墨垂下了眼睫,露出程尔最熟悉的那颗小痣。
程尔转动眼球视线跟着那颗小痣,下一秒钟,熟悉的小痣却消失了。
“不……”程尔下意识抗拒却在清醒过来后,看见了将鲜花抱了满怀的陆执墨,正弯下腰对着他笑。
“是送给我的吗,小尔?”陆执墨清润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比他的身影清晰得多。
不知为什么,除了窘迫之外,程尔竟觉得无比心慌。
他抬眼看了陆执墨一眼,可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对上陆执墨如星一般亮的眼眸,他竟觉得更慌了。
他急于打破窘境,便急忙点头:“嗯。”
陆执墨似乎停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个更加肆意的笑容,他靠在了窗台上,伸出一只手放在程尔面前,道:“小尔要一直蹲着跟我说话吗?来,手给我。”
“哦。”程尔没有思考,将手放了上去,任由陆执墨用了些力气将他拉了起来,手腕上的银镯从靠近手肘的方向一路滑落,直到靠在他们相连的手指之间。
程尔呆呆站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于是,陆执墨理所当然地掌握了互动的主动权。他似乎给程尔把手镯转正了才放开手站起来。
一大捧花被他用另一手一直抱着,一直没放下来。
陆执墨低头闻了一下花香,又笑着抬眼看向程尔,随意问道:“小尔为什么要送我花?”
程尔挺直了身体,在脑子里快速扒拉相关内容,好不容易想到一个,脱口而出:“鲜花配美人。”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
程尔咬了下唇,真想一键撤回,可惜现实没有ctrl+z……
他微微低下头,真是无地自容了。
这一晚上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陆执墨将花束捧在手里转着圈观察了一番,他想了想,笑了一下:“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我在小尔眼里是佳人吗?”
程尔压根没听明白,他挠了下头,困惑得十分真实。
好在,陆执墨没有为难他,而是就着他弄乱的头发揉了揉他的头。
他将程尔拉得更近了一些,问道:“是小尔今天在山上采的花吗?”
“嗯。”程尔松了口气,老实回答。
陆执墨笑了一下:“小尔是怎么过来的?翻墙进来的?”
程尔不敢看他,点头:“嗯。”
“多危险啊,”陆执墨揉了揉他的头发,“下次小尔直接叫我,听到了吗?”
“哦。”程尔继续点头。
陆执墨笑了一下,对他招了招手:“进来,小尔,我找个瓶子把花养起来再送你回去。”
程尔乖乖点头,顺着他的指示进了房门。
里面的灯亮了许多,程尔一进来倒也不算陌生,陆执墨让他坐,他便习惯地坐到了他认字的位置上,乖乖地等着陆执墨。
陆执墨手里抱着花,看着程尔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一下。
小孩子的喜欢真是……
陆执墨捏了捏花瓣,倏地收起笑容。
小尔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