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试试吗?”陆执墨笑了一下,“还是我们继续学,小尔自己拿回家玩?”
程尔想了想,说:“继续学。”
他其实有点困了,还是先学完回去睡觉吧……
“好,那我们开始吧!”陆执墨拿出他写好的纸,开始讲解第一个词,“这个词念‘辉煌’,直接的意思是形容光芒强烈又美丽,比如灯光连成一片我们就可以说是辉煌的灯火。还可以引申来形容一些卓越成就,比如……小尔?”
陆执墨停下了笔,侧头看向趴在桌子上的程尔,轻笑了一声。
程尔趴在桌子上,手臂挤着脸颊肉,刘海在阳光下显得透明又轻盈,睡得十分香甜。
“小尔,睡着了吗?”陆执墨轻声开口问道,不知道是想让程尔醒过来还是不想。
程尔自然没有回应,他已经完全陷入了睡眠,他本来就困,昨天实在折腾太晚,陆执墨讲课的声音又太温柔,完全幻视高中语文课,他撑着撑着就不自觉倒下来睡着了。
“是我的错。”陆执墨轻轻抚平程尔头顶翘起来的头发,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了程尔身上。
这会儿阳光正好,脱了外套倒也不冷,陆执墨没有起来,只是撑着头看着程尔。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程尔抱到床上去睡,又怕动作太大把程尔弄醒了。
风从窗口吹来,将程尔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陆执墨起身,将窗户关的更紧了些。
他看着程尔,犹豫着,又突然发现了什么,将程尔手腕上的银镯往后推了下,免得压到脸颊。
陆执墨对银饰也有些研究,程尔这只银镯应该也是手工打的,上面刻了一些锁形纹,一看就是家里人非常疼爱的孩子。
只是陆执墨有些疑惑,这附近应该找不到手艺这么好的银匠,不知道程爷爷是在哪里找的。
他收回了手,正要起身,却突然看见程尔嘴巴张合着,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陆执墨笑了一下,将头凑近了一些,想听听程尔在说些什么。
可他凑近听了半天,程尔却又没动静了。他正要起身离开,就听见程尔含糊不清地说:“陆执墨……”
?
陆执墨愣了一下,小尔怎么会叫他的全名?
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没过多久,程尔又叫了一声:“陆执墨……不去……我,不去……”
什么意思?
对了,小尔怎么知道他的全名的?这边好像没有人会叫他的全名的,他也还没有教过小尔他的名字该怎么写,小尔是怎么知道的呢?
真是奇怪……
难道是程爷爷告诉他的?可是程爷爷大概也不知道他的全名吧?
陆执墨愣了好一会儿,才安慰自己,可能是小尔听到别的知青喊他了,毕竟小尔记性挺好的。
他还没完全说服自己,只是不想再细想,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的是,在他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手酸的程尔正无意识地想换个方向睡,于是,离得太近的两个人直接撞到了一起——
程尔的嘴唇从陆执墨的唇角擦过,一直滑到脸颊,直到耳垂才停下。
他什么都不知道,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陆执墨像被烫到一样捂着脸站了起来。
无声的房间里,只有清晰的心跳声,烧的陆执墨脸上一片赤红。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做贼心虚般地拉上了窗帘,遮住了所有的阳光。
房间里瞬间变暗了许多,陆执墨按住唇角低头看向程尔,静静伫立了许久。
唇角那里,被蹭过的地方,还留着一星半点的触感——软软的、温热的,轻得像羽毛一般。
最后,是说梦话的程尔打破了沉默,他嘟囔着:“陆执墨……对不起……”
这次,陆执墨没有凑近也听清了。
对不起什么?
他皱起了眉头,小尔已经叫了三次了,说明他在心里一直是这么叫他的。
为什么要……
陆执墨放下了手,他静静看了程尔几秒,程尔没有再说出更多的话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弯腰将程尔抱了起来。
小尔出乎意料的轻,他倒是抱得很轻松,没有费很大劲。
程尔没有醒,只是靠在他肩头无意识地蹭了蹭。
陆执墨呼吸一滞,停了一瞬才又抱起程尔向前走,最后,他将程尔放在了床上,给他脱了鞋子和外套盖上了被子。
程尔睡得十分安稳,还自动抱上了被子,一点都不认床。
陆执墨轻笑了一声,弯腰将他弄乱的刘海理顺,而后转身离开。
他坐回桌子前面,将程尔这几天写的作业又重新检查了一遍,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