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满月原以为他只会道歉,虽然那招已经对她不管用。实在没想到他沉默一路深思熟虑,竟会憋出这么一句话。
她磨了磨牙,怪里怪气地问:“你幼不幼稚。”
谢星鄞颔首:“你愿意收下了吗?”
陆满月把玩偶塞到夹层里,算是默许。
这个点,女生宿舍门口人流量不算少,谢星鄞又太招摇,她不想过多纠缠:“走了,再晚就没时间了。”
她从他身边越过,刚踏出一步,手腕便被箍紧。
“帮我做挡箭牌,会让你这么不舒服吗?”
谢星鄞牵制她,没太用力,而是侧身挡到她面前,温声轻缓地商量,“其实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帮你。”
“介意。”
她回答之迅速,几乎快过脑子,没注意到话音甫落的瞬间,由人桎梏的腕骨被微不可查地收缩半毫。
“谢星鄞,我没有你这么多无处安放的魅力,我也吸引不了这么多人。我还想在大学谈恋爱,你这么做很让我困扰,明白吗?”
人太多,看向她的眼睛也太多,站在这里,陆满月无所适从,生怕这里面会有一双认出她的眼睛,即使这种可能性只存在千万分之一。
她不明白谢星鄞为什么总是缠着自己,比小时候还要让人厌烦,以至于为甩开他而不由说出不该说的话。
在他灼热的注目下,陆满月感到害臊,却依然抿着唇强撑:“这件事你想跟我爸妈说就随便说,我不在意,反正我在燕北,他们也管不到我。”
“你不想谈恋爱或者单纯瞧不上前来搭讪的人,你完全可以虚构一个女友,而不是把我当工具人。”
“升舱、买日用品的事麻烦你了,之后我会把辛苦费汇给你,你真的、真的没必要听我爸妈的话,对我做过多的照顾,我很讨厌这种事情,我也不想一直跟你捆绑在一起……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陆满月深吸口气,抬眼看向他:“可以的话,我希望在大学期间,我们不要有过多的联系。”
她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抽回自己的手,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跑进宿舍。
在旁目睹一切的女生顿了顿,不由上前搭话:“你和你女朋友吵架了?”
她是高他一届的学姐,称不上熟人,也并不属于同一院系,不过是偷偷私下接了这次的委托,代为迎接刚才和他吵架的女生,虽然全程都没帮上什么忙就是了。
眼前高挑挺拔的男人没有搭腔,而是将目光一点点上抬,直到看到第六层。
为什么如此准确?因为她知道刚才的女生住在六楼。
问出口的话落入沉默中,她有些尴尬,但就在这时,谢星鄞忽然有了回应。
“没。”
“我们没吵架,也还没交往,但有一天我会追到她。”谢星鄞收回视线,对她微微一笑,“以我这样的人来说,像是在说大话吧?”
女生愣了下,望着他那张清隽的面庞,下意识要说“怎么会”,但他脸上笑意全无,转身就走了。
变脸快到她心惊,好像刚才看见的微笑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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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鄞刚回到车上,便看见陆满月退回的那笔钱。满打满算,连零头也不少,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他低声笑了下,实在觉得可爱,心底却有种被完全拒之门外的不快。
他确认,那只手机也根本不是他送她的,型号就对不上。
不过幸好,还有一样物件留在她那里。
谢星鄞捏了捏隐于口袋里的毛绒球,深深叹了一息。
轿车平缓地行驶在大道上,他嗅了嗅毛绒球,带了些难以自持的痴迷。在轻微的颠簸里,他勉强拨回思绪,拿出手机,沉默地输入一串数字。
通常个人电话号码该有十一位数,但他只匆匆瞥一眼,便被陆满月隐去,所以只记得前九位。
谢星鄞垂眸,耐心尝试。
第一串号码,打不通。
第二串号码,接电话的人是一个有着听不懂的方言的女人。
第三串、第四串、第五串,同样打不通。
尝试到第三十三次,他听到能拨通的忙音仅仅响了不到三秒就被人接听——
“喂?哪位?”
这是一道纯正燕北口音的男声。
谢星鄞双眼渐深,淡声发问:“西城机场,还有车吗?”
“有啊,同学你刚下飞机吗?哪个口,我找人去接你。”
他没搭腔,在不回应的数秒后,对方又追问:“喂?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
“嘟嘟……”
谢星鄞默不作声地挂了电话,视线落在亮起的屏幕光上,几乎能想到在买日用品时,陆满月到底拿起手机和这个人聊了多少次。
在她找借口去洗手间时,他就确认是同这个人频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