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乔奶奶相处的时间,比父母还要多。
明瑶知道乔栀意和奶奶感情好,但完全没想到,她一听说老人家病了,纽约的首席设计师职位说辞就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明瑶提议:“那你可以暂时去你爸的公司啊。”
“不去,”乔栀意想也没想回答说,“我一个搞艺术的去建筑公司做什么。隔行如隔山。”
“好吧,也是。”
“欸,对了。”明瑶平日里东奔西跑的,人脉资源广。她突然想到一个适合乔栀意过渡的工作。
“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少儿画室,正在招授课老师。离医院和你住的地方都近,工资给的特别高,虽然要求也高,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条件一定没有问题,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乔栀意有些不信:“画室老师工资能有多高?”
明瑶神秘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家画室走的是高端定位,过来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把他们教好了,那些家长分分钟拿钱砸死你。”
“是吗?”乔栀意挑眉,“那我可得去体会一下被钱砸死的感觉。”
-
海归硕士的学历、卓越的作品履历、绘画技巧以及出众的外表形象,让乔栀意轻松拿下了少儿画室授课老师这份工作。
她就这么开始了医院、画室、公寓三点一线的生活。
傍晚,窗外天空阴沉。
铅灰色乌云越堆越厚,路上来往的车辆加快赶路速度,似是滂沱大雨要来的前兆。
与外面的压抑沉闷完全不同,画室内气氛轻快而明朗。
几个小孩儿手拿画笔,专心完成各自面前的画作,其中一名小女孩画得格外好,身旁围过来四五位小伙伴天花乱坠地夸赞她。
“哇,谢乐萌,你画的这也太好看了吧!”
“乔老师!乔老师!你快来看看谢乐萌画的呀!”
“太阳公公还能戴着墨镜呢!”
“乔老师你快来嘛!”
“来了。”乔栀意弯唇浅笑,抬腿走下讲台。
“好丑!丑死了!”和谐的夸奖声中忽地蹦出了这样一个小男生的声音。
说完,他还拿起自己的画笔,自顾自给谢乐萌的画添上几笔,“这样就好看了。”
“你干嘛呀……”
小姑娘方才还笑脸盈盈的,此刻“哇呜”一下就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顺着粉扑扑的脸蛋哗哗往下掉。
在场围观的其他小朋友,有人张大嘴巴愣着,有人厉声谴责,最后无一例外,全场都眼巴巴看着乔栀意。
乔栀意冷静地从口袋中拿出手帕纸递给谢乐萌,半蹲在她的面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安慰道:“乐萌不哭了,我们再画一幅更漂亮的,好吗?”
柳腰盈盈一握,丁香紫针织衫盖着薄肩,素雅月白长裙没过雪白的脚踝。眉眼昳丽,如古典画卷,绸缎似的乌黑长发用一根珍珠发簪随意挽起,露出白净细腻的脖颈。
打扮简单,掩不住气质极佳。
很纯粹的好看。
小孩子的天性,喜欢漂亮的女老师。
此刻乔栀意柔声哄着人,没了平日里一贯的清冷疏离感,整个人说不出的温柔随和。
“好…好的…乔老师……”
淡淡的香气拂面,谢乐萌直勾勾看着她的脸,慢慢停止哭声。
乔栀意站起身来,看向闹事的小男生,声音平静:“小宇,每个人有不同的审美,这很正常。但不管你觉得乐萌的画好不好看,都不应该没经过人家同意就擅自修改,知道吗?”
“知、知道了……”小男孩低下头,脸颊有些惭愧地泛起红晕。
好半晌,又支支吾吾道:“其实…我也没有觉得她画的不好看…只是大家都在夸她……我就有点不开心……”
小孩子不懂事,需要正确的引导。这样的诚实坦白,乔栀意还觉得有些可爱。
她也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好孩子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小男孩低下头,有些别扭地跟小姑娘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我、我原谅你了。”谢乐萌抬起小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眼瞧着两位小朋友握手言和,乔栀意继续引导:“小宇以后愿不愿意向乐萌多学习学习呢?”
“愿意!”
“那乐萌以后愿不愿意多教教小宇呢?”
“愿意!”
乔栀意眼尾弯着,从一旁的包包中拿出两个她亲手制作的卡通小挂件分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