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得鼻尖在视线中模糊成一个小点。
均匀的温热呼吸扑在脸颊,像是有羽毛轻抚,带来几分痒意。
灯光被俯身凑近的身影遮住,揉碎了散开在夜的漆黑中,阴影投下笼罩住脸颊,那双眼睫只余粼粼眸光闪烁。
恍惚间,厉言川有片刻失神,怀疑宋年下一秒真的就要亲上来了。
温热柔软的手掌抚在两侧,紧紧按住了人的脸颊,令其不许逃开,只能直视自己。
在这样近的距离中,他猝不及防跌入宋年的目光中。
眼前的事物失焦、模糊,而后倏地重叠,清晰地映入眼帘之中。
在自己被迫抬头看向宋年时,宋年也在直直地望着自己。
那束视线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投来,其中满含着坚定、坦荡。
还有赤诚。
清澈透亮的眼睛泛着光亮,不参杂任何恶意,像是月亮坠落其中,只盛满了最纯粹的明亮月辉。
叫人只一眼就沉溺其间,烦躁的思绪尽数消散,仿佛被温柔的夜风安抚轻拥。
霎时间,厉言川只觉目光被牢牢摄住,险些移不开眼。
直到鼻尖处传来柔软的触感,才唤回了他的神智。
是两人的鼻子碰上了。
在这个瞬间,猛然回过神来的厉言川立刻偏过头,避开了另一张逐渐凑近的脸颊,算是认输。
咦,躲开了呀?
见状,宋年挑了挑眉,轻哼一声,属于胜利者的小得意跃于脸上。
但同时,心底还有一小缕不易察觉的遗憾浮现。
其实他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亲下去,只是觉得既然自己都已经把狠话放出去,气势摆出来了,中途主动放弃的话未免太怂了。
要是厉言川没躲开,那就真的顺势吻上去好了。
反正自己也不吃亏。
就是没想到人最后还是扭开了脑袋。
有点可惜怎么回事,明明还差不到一厘米就要亲上了。
“所以现在你知道了吧,你要是再吼,我真的会亲上去堵住你的嘴。”
宋年赶忙拉回跑偏的思绪,双手叉腰,装出一副气势格外嚣张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看向人。
闻言,厉言川皱起了眉头,横眉一挑似乎是要说什么,但一想到人刚才的举动,最终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见状,宋年满意极了,哼哼两声,竖起一根食指放到其嘴唇中间:
“好了,现在你别动,让我来。”
说完,他拿过毛巾,仔仔细细地替人擦拭着上半身。
干燥的毛巾温柔地覆盖上皮肤,一点点地吸走身上的水分。
帮人擦身体时,宋年的神情格外严肃认真,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极为珍贵易碎的物品,在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这样的态度让厉言川无措起来,他难得收敛起身上的尖刺,手指蜷缩复又松开,脸上流露出片刻迷茫。
像是露出了獠牙的凶兽准备攻击,却发现来者并不是要猎杀自己,而是温柔地替自己疗伤。
给人擦完身体后,宋年又亲力亲为地帮人换上新衣服。
做完这一切后,他还不忘伸手捋一捋人略显凌乱的碎发。
乍一看,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房间内都被收拾干净,丝毫不见之前的一片狼藉,就在宋年准备事了拂衣去时,后方沉默许久的人忽然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