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阳曼识趣地收拾好平板,说:“我先走了,陆总。明天再和阿斌来接小川去路演。”
“不用,他跟我走就行。”陆扬摆摆手:“就这样吧。”
阳曼看了一眼周翮川,眼里的意思周翮川明白,就是要他抓紧机会和陆扬聊聊顾文音的事。
周翮川点头,说:“曼姐再见。”
送走阳曼,陆扬的眼光又移回周翮川身上。
他在回来的车上看了周翮川新出的广告。
周翮川一身纯白的西装,只有无名指上那款古董枕型切割后的无烧矢车菊蓝宝石是唯一的色彩,不艳不媚,火彩内敛,只在阴影处反而泛出冷冽的光泽,比起宝石,更像是一块冰冷的金属——像是周翮川直视着镜头的黑眸。
他简直能想到这则广告下周翮川那些狂热粉丝们的荒言淫语。
但陆扬也不得不承认,周翮川在这个视频中散发出来的不属于角色只属于周翮川的气息,就是能够勾起人的欲念。
陆扬想,周翮川完全不像郁祺了。
即便是那半张相似的面孔,也不让他像郁祺了。
何况。。。。。。郁祺已经回来了。
郁祺——顾文音和他说抱歉,说不是非要瞒着他,也不是非要让他伤心,只是他想一个人闯一闯。
顾文音说不是忘记了他们的旧日情谊,事实上,在瞒着他们的时候,他自己也心如刀割。
顾文音说的都是真的。
陆扬做了这么多年导演,能看出来,顾文音的演技没有这么好。
陆扬甚至在想到这一点时被自己的冷酷吓到了——他怎么能这么置身事外地去评价郁祺,去评价好不容易才死而复生重新相认的。。。。。。心爱的人。
陆扬“逃”回了天际一号。
天际一号的灯光明亮,气息温暖,还有未完全消散的栗子的甜香。
周翮川望着他,比广告里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周翮川更加柔和、温暖。
陆扬说:“广告里你戴的那枚蓝宝石戒指,你想要吗?”
周翮川幽幽道:“八位数。”
“不算贵。”陆扬又问:“你想要吗?”
“。。。。。。”周翮川起身给他端了杯温水,“扬哥,你醉了。”
“只是几杯香槟,算不上醉。”陆扬这次并不愿意走下青年铺垫给他的这个台阶,他看着周翮川的眼睛,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睫毛:“小川,我。。。。。。”
周翮川不避不退,只是说:“扬哥,拍这个广告那天,我看到你陪顾文音去拍摩比斯的广告了。”
陆扬手指一颤,倏然收回手,动作仓皇间,打翻了周翮川还伸在半空中递给他的水杯。
水洒到了沙发上,裤子上。
周翮川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抽纸巾来处理,陆扬也去抽纸巾,两只手的指尖碰到一处,陆扬忽地攥着他的指尖:“小川,顾文音的事,我可以解释。”
周翮川抬眼看他。
“顾文音是我曾经去九云山祭扫的那位朋友。。。。。。的朋友。”陆扬说:“我只是因为朋友的缘故,对他多加照顾,我是与他有私交,但是绝无——”
周翮川的电话响了。
是之前拍摄广告时见过的中国区负责人,他说公司总部认为周翮川这则广告投放后效果极佳,为此特地将这枚戒指送给他,现在向他请求告知地址,他亲自来送戒指。
送、给、他。
要是周翮川真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他怕会真的以为自己交了大运,能碰上这么大方的品牌方。
可惜周翮川不是。
何况这个负责人口中的理由漏洞百出,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能听出问题。
周翮川果断地拒绝了对方,又说:“放心,你就和你们领导说,我亲自联系他。”
那头一愣,才道谢挂了电话。
陆扬问:“小川,怎么了?”
“品牌方有个小差错,我解决一下。”周翮川也不管什么时区的事了,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套间去给卫岷拨去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卫岷接起来,“翮川,出了什么事?”
“卫岷,给你一个回答的机会,”周翮川开门见山:“我问你,你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事?”
“。。。。。。知道。”
“我还需要说别的话吗?”
“……”电话那头,卫岷的呼吸急促起来,半晌才说,“不需要了。”
“那行,再见。”
“翮川!”卫岷慌忙出声,“我……”
“嗯?”
“我还有几个月就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