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月光下,本就不明朗的天气,映得这笑容愈发诡异。
李正双腿有些打颤,让小厮去接她手里的东西,自己撂下一句“我信我信”后就慌慌张张离开了。
小厮也是头一回摸尸骨,一激动便没拿好,黑布带着白骨一起掉回到地上。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苏折映,在观察了她和地上的尸骨哪个更吓人后,果断硬着头皮把尸骨捡了起来。
见到小厮跌跌撞撞跑出去后,苏折映自己嘀咕一声:“尸骨而已,有那么吓人吗?”
*
翌日夜间,李正带着自己夫人和女儿一起过来,几人站在门外等着。
直至夜深,也没有再见到那诡异的火焰。
李正喜上眉梢,大步走进院子,激动道:“多谢几位贵人,若不是你们我女儿这名声只怕是……”
他伸手拉过李随安,女子不过同苏折映差不多大,李正提醒她:“还不赶紧道谢。”
“多谢几位大人。”李随规规矩矩道谢,一双杏眸很是灵动,在得知院中埋有尸骨时,她也只不过是低下头,步幅很小地往后撤了些。
李正又道:“小女怕生,贵人们见谅。”
“应该的。”苏折映意有所指。
李正也是精明人,立马让小厮拿来整整三包钱袋。
“这是报酬,贵人不用再去交易庄子取了,每袋刚好一百金叶。”
丝绸制的钱袋,上面绣着精致的花鸟图案,沉甸甸一袋,苏折映嘴角都要压不住了,笑道:“李家主是个爽快人。”
真相水落石出,三人打算离开,苏折映看在多出的一百金叶的面上,好心提醒:“这尸骨色相偏黄,大概也只埋了数月,李家主可以查查。”
“多谢提醒。”李正面色一肃。
苏折映临走前又看了眼李随安,刚巧后者也在看向了她。
杏眸藏着倦怠,李随安先一步错开了视线。
此时已经是深夜,城中商铺酒楼早就歇了店,唯余客栈的门还敞着,屋内留了一盏烛灯,烛火跳动,屋内忽明忽暗,掌柜在灯下拨弄着算盘。
“三间客房。”
掌柜手指一顿,抬头道:“子时已经过了,小店不迎客。”
苏折映随手丢过去三片金叶,昏暗的烛灯下,金叶灿灿像在发在光。
掌柜停下拨算盘的手,顿时笑脸相迎,“店里刚好还剩三间,这就带您过去。”
他丢下算盘便带苏折映几人去了二楼。
三间屋子紧邻着,掌柜亲自点了蜡烛,合门前还不忘补充道:“有什么吩咐尽管招呼便是。”
苏折映刚坐下不久,门便又响了。
不用猜知道是谁,她随意应了声:“进来吧。”
郁秋冥开了门却没进来,倚在门框上,问她:“师姐如何打算?”
“你怎么一直在问我的打算?万象宗是你要来,我也不过是来凑凑热闹。”苏折映颇有些疑惑,明明小师弟来这里是有要事的人,却事事以她为中心了。
郁秋冥被问的一愣,下意识想要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换我问你,你如何打算?”苏折映问。
屋里静默下来,郁秋冥凝神望着她,缓缓道:“破境。”
闻言,苏折映笑了,她知道小师弟的答案也会是她的。
“小师弟,复仇的剑,要握紧。”
“我知道了。”郁秋冥点头,关上门走了。
苏折映也在思考自己来这的目的,最初的确是抱着凑热闹的态度,她不是什么正道之人,她就是想看小师弟疯起来的样子。
想看那张冷漠疏离的面具碎裂后是何模样。
不过现在,她也好奇一个万象宗能牵扯出来多少东西。
这一夜,苏折映难得做了个噩梦。
梦里是幼年时,她随无常道人去往平梁城王宫。
那个时候的苏折映是个不折不扣的假小子,黑发被她束成高高的马尾,身上穿着当时求了无常道人好几个月才愿意给她买的黑色小劲装。
郁氏主君和君后都尤为年轻,君后身着常服,发髻盘叠,一支金凤簪盘入其中,她温柔地牵着一个孩子过来。
苏折映看到那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头发被编成了小辫,发尾扎着一根红绳子。
小孩的眉眼像极了君后,被牵出来时却是臭着张脸,浑身上下都冷冷的。
苏折映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很轻浮。
“谁家的小美人,长得这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