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也可能不是那马夫而是旁人,胡建忠办事不利,早有许多人离开官道。也不知离开的人里头是否有凶手。
常熙明点点头,旋即又想到谢聿礼前几日是回京去了的:“谢大人前几日回城未发觉什么?”
她知道谢聿礼是去找吏部管着于友发公差行踪录册的官员。
既然往前推已经推到头,那从前往后呢?
能知晓于友发行踪的人又会有谁?
这事谢聿礼早就想过了,但崔正史清廉正直,为官数十载家境清贫,也从未在御前惹人注意,是个两点一线的小透明。
谢聿礼不相信崔正史会从中作梗,但凡事没有绝对,他只得道:“此事一出,论谁都会在之后想到管着官员行踪录的人,他可不敢做着出头鸟。”
常熙明笑笑不语。
谁知道呢?
不过她却是也不了解谢聿礼口中的崔正史。就算在乱世浊流中,也总有清正之官守本心、持廉正,如孤星破暗,照见清明。
就像祖父一般。
所以她也没有往下去推,左右谢聿礼想到了这层面就行,他才是大理寺少卿,接触的官场人事也多,她也不会傻到觉得谢聿礼一无是处。
毕竟这人可是破了三桩悬案的。
所幸她换了个方向,沉稳冷静的声音就这么传进少年耳中:“死后庙前祷跪之姿,想必生前做了什么不得佛祖原祐之事。”
“凶手或许信神佛。”
谢聿礼心下一凛,眉骨猛的跳动下。
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日崔正史边上的家生子,可不就转着跟佛教有关的念珠?
他这两天光想着和宁王有关了,前日更是因首罪之人的话而和朱承昀在想背后之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极了此案背后站着一个位高权重、天知地知的操控者。
他一边想着官驿那些人,一边又沉在皇城内二党纷争下,一时头绪错乱不堪。
而一旁少女的话语似快刃斩开乱麻,如司南为困于迷雾的思绪定准方向。
是了,若是党乱纷争,为何还要将人杀死后又移至破庙多此一举?
实不为上头作风。
只是——谢聿礼轻微蹙眉,蠢抿出一条直线来,若无关上头,为何前日有首罪之人假借宁王之手?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的,那些群臣笑里藏锋,暗潮涌动,奏折翻飞间尽显权谋算计,让人不得已不多深思。
若此案是外人所为,那前日起,便是另外的幕后之人要借此事搅乱金銮的开始。
真是头疼。
谢聿礼将背靠在门板上,有些无力。
常熙明隔着帷帽不太能看到他的表情,但知道他一定挺伤神的。
她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一下他,犹豫了一会,就到了城门口,谢聿礼递过腰牌,在门卒诧异的打量下,常熙明一时更不敢说话了。
这些门卒一看就是认出谢聿礼来,他不仅成了马夫,一旁还坐着个姑娘,任谁都要想入非非。
何况此人还顶着个俊脸,没有面具什么的遮挡,在热闹的宣武门里街实招摇过市。
车没行驶多长的路,一旁就窜出来一个人,那人青布短打束皂带,斜挎布囊,利落朴素显憨厚。
“殿下。”他走到马车帘子边。
朱羡南一下就掀开帘来,惊喜道:“天机你不在府上呆着跑出来做甚?”
自从天机去宋廷玉那知会一声后,朱羡南就没让他跟着自己了。毕竟天机善机关,和会武的长庚不同,他带在身边也防不了身。
马跑不起来,天机腿脚利索,也就跟在马车一旁走着:“刘伯说没活给我做,属下在厢房里闷的慌,就想出来走走,没想到能接殿下回去。”
马车上的人都听着不再语。和他们不熟的常熙明也在这会知道了天机的身份。
她就说为什么几次见到朱羡南,好歹是郡王,身边连一个小厮都没有。
途径集市一家糕点铺子,谢聿礼撇了一眼拿着一代代油纸包出来的客人,忽热想起给常熙明的那包。
他问:“昨夜我给你的那糕点你可吃了?”
常熙明本来就是想说谢聿礼这么累了,干脆吃点他自己买的糕点缓缓,眼下他自己问了起来,她也不好再藏掖着,拿了出来递给他:“你吃吧。”
拉马绳的手一顿,少年微微弯曲的嘴角有些僵硬。
一息。二息。
常熙明疑惑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