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熙明拧眉。
不是?她不是什么?
董闻乐也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庞娘面前,厉声质问:“庞娘,你说什么?!”
庞娘看了看站在谢聿礼身后的姑娘,又看向董闻乐,渐渐的,眼里的惊恐成了悲恸,她挣扎开侍卫的手,猛的抓住董闻乐的衣袖,一手直指常熙明,声音颤抖却足以让整个帐篷的人听到:
“她不是常二小姐!”
寂静中,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脸上充满了茫然,这个消息似还未在脑子里转过弯来,连眨眼都满了半拍。
常熙明呼吸一滞,困惑的看向那庞娘,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发现半天都发不出一个音。
她不是常二?
她不是常二她能是谁?
常斯年一脸错愕的看着庞娘,又看了看董闻乐,率先冷静下来:“世子妃莫不是被歹人骗了?二妹被接回府后庄里换了庄主,她的乳娘怎可能在此?怕是瞧见车贵上前来招摇撞骗。”
董闻乐一噎。
那庞娘见状立马看向常斯年:“您是大少爷?我家汉子有府上的护书!千真万确!我家汉子就在外头呢!今日来东河庄不过是受新庄主邀,我们身上还带着护书呢!”
说着,一个侍卫得了朱昱珩的眼神,将在外头等着的一人拉进来,那个汉子看了一眼庞娘,又看了看常熙明,随后立马掏出护书给常斯年。
常斯年接过一瞧,脸上顿时失了血色。
众人看到常斯年的神色,都不必再去看护书就知道这二人真是曾经打理济宁侯府庄子的人。
可常二小姐的乳娘却指着常二说她并非常二小姐。
再联想一下庞娘最开始的“疯癫”模样,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常熙明身上。
常熙明不知道为什么喘不上气来,连带着腹中都微微绞痛。
她拧眉,呵斥:“荒唐!我被祖父接回去在侯府过了十几载,我不是常二又能是谁?你怎敢胡言乱语?”
姜婉枝跟朱羡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姜婉枝点头,看着庞娘说:“你曾经好歹是济宁侯府的人,如今怎么编排起前主子的谣言来?”
庞娘噙着泪水,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常二小姐当年根本就没被接回府去,二小姐一岁到庄子上时就因体内邪气而体弱不治,等到了四岁更是多发热。后来我们告诉了常老太爷,常老太爷私下请了大夫来,可二小姐病情并未好转,便是请了道士做法也无济于事,言其心邪难驱……”
庞娘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声音哽咽:“二小姐五岁时,多病缠身,整日整夜的倒在榻上呻吟,更是在年过不久没了生息。”
庞娘一说完,就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二小姐还那么的小,一岁便跟着她生活,会走路时总跟在自己身后“乳娘乳娘”的喊。
旁的女童那么小的时候都粉雕玉琢,再不济也食量顶好,养的白白胖胖的。
只有她的二小姐,日日中药灌内,符箓傍身,骨瘦嶙峋的。
见老伴如此,那老汉只好强压悲伤,对众人解释:“二小姐走的那日,我们递信告知常老太爷,可那时常老太爷有事缠身,便差了赵伯来,当时还是我老伴亲手把二小姐的尸首埋进土里的。”
此话一出,帐篷里皆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怎么可能。”朱羡南看了看那老汉,又转向常熙明。
常熙明在京师,在济宁侯府生活了十多年,大大小小的宴会都在,若是顶替旁人的身份怎可能不被人发现?
何况若她真不是常二小姐,那常大夫人也绝不可能在外头如此费心费力的赞许自个的女儿。
“庞娘!”朱昱珩拍桌而起,假意大声斥责,“你等可知污蔑朝廷命官的亲眷是何罪名?!”
那老汉跟庞娘一听赶忙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求饶:“世子爷息怒!我等句句属实!如有作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
二人头磕个不停,就在大伙都心生怜悯觉得他们没必要说谎时,常斯年跟谢聿礼上前将人提了起来。
谢聿礼拉着老汉的臂膀,眼神晦暗不明。
“少……少爷?”那老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你是东河庄的前庄主不假,可谁又知晓你说的这番话是真?”
少年的声音掷地有声,一时间将所有被一方被迷惑的心智给拉回来。
对啊,这二人早跟东河庄无关,如今出现在此已是巧然,偏偏又被宁王世子妃遇上好心带来,闹出这一场风波来。
谁又能肯定这是巧合中的巧合?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大家族里出来的,家里那些阿臢事早已熟悉,怎能凭几句证明不得的话就信了常熙明是假的?
她可是实打实在济宁侯府里做了十几年的常二小姐。
那老汉一时哑口无言。
他们两夫妇的话不假,也的确很意外为何当年亲手埋葬的常二小姐如今又站在眼前。
他们到这里根本就不是受什么庄主相邀。
当年常二小姐死后没多久,他们夫妇便拿了一大笔佣金被遣回家去了。
如今再次回来,是瑞亲王府的人找上门来。
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在他们离开后,济宁侯府里一直有个常二小姐。
于是瑞亲王府的人便要求他们两个跟宁王世子还有世子妃演这么一出戏。
只为了让所有人知道眼前这个常二小姐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