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发现这个新的计划是一个更为巧妙的计划。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在新的这出戏里,他无需再背上被男人强要后的污点,他只需演一位比白莲还要纯洁无暇的失忆少年。
这位失忆少年有个毛病,见到一位姓李的老师时,情绪便会极为不稳定,甚至发狂发癫。
如果那位姓李的老师是位如他自己所言的君子,那么他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便是永远地消失在这个失忆少年的眼前。
乐冲要让李去疾深刻地感受到,这个失忆少年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全拜那位李姓老师所赐。
有时,内疚是最为致命的武器。
它如同梦魇,每到深夜之时,每到无人之际,便会悄然而至。
好在,乐冲感受不到丝毫内疚之感。
这辈子,他或许都感受不到。
上位者就该如此。
回想之际,乐冲的脸上不觉中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殿下欲何时回宫?”聂中问道。
“不急,过完中秋再说。”
聂中有些吃惊:“殿下不出席今年的中秋晚宴?”
每年中秋,皇宫中都会举办中秋晚宴,不是国宴,是家宴,出席者皆是皇亲国戚。
皇帝陛下向来不拘小节,认为若到了家宴上还遵那套礼法,未免太过无趣,也太过古板,故而每年的家宴上,礼法松弛,和乐融融,长辈们闲话家常,晚辈们各展才华。
在过往几年的家宴上,乐冲永远是风头尽出的那位。
乐冲很喜欢家宴,确切而言,他很喜欢被人瞩目的那种感觉。
但今年这种渴望被理智压在了下面。
“露面太早,怕穿帮。”
家宴之上的聪明人太多,乐冲的演技是很好,但他还未自信到瞒过那群大人的眼睛。
尤其是皇兄的眼睛。
乐冲面上的不屑让聂中有些不舒服,这种年少气盛的自以为是,无论何时都极为遭人厌恶。
未成年人的把戏在成年人眼中永远是幼稚、可笑的。
但许多时候,成年人必须要陪着未成年人演戏,出于不同的原因,有的是因疼爱,有的是因溺爱,还有的只是被权势所迫。
聂中属于后者。
“或许只有你这个小鬼不知道,你这破把戏早就穿帮了。”
聂中腹诽道,面上波澜不惊。
……
“就算把戏穿帮又怎样,不知老师,你到了现在还不明白吗?”
“如果失忆是装的,李老师就不用走,这明明就是一个局。”
“那又如何,你以为李老师真的看不出吗?”
“既然看出,为何要走?”
“一个学生因为他已经到了要装疯卖傻的地步,如果他还留下,你不认为这可悲极了吗?”
“可悲的不是他。”日族男子冷道。
“可悲的是那个学生。”魔族男子笑道。
小小的渔船上,挤着两人一魔,似乎动作稍大,便有船毁人亡之危,故而今日的常海行船时格外小心。
常海想不明白,船上的这两位老师方才明明挺好的,可为何忽然之间就激烈地争辩了起来?
常海同样想不明白,那位魔族老师刚刚告诉自己的话有何深意。
……
半个时辰前。
常海刚一上船,昨晚那两位自称是老师的一人一魔便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一人一魔对常海道,他们想同常海一道去捕鱼,体验体验渔民的生活,也顺带赏赏海上风光。
常海本想拒绝,心道:我们打渔是为了吃饭,为了活命,这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有啥好体验的?
他还未开口,日族男子就掏出了些银子。
银子让常海把想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咽了回去。
上船后,日族男子一直保持沉默,确然像个观光者,赏看波光白浪,有时会捧起一手海水,目露怀念之情。
魔族男子则一刻也安静不下,不停地向常海问长问短,先是问了一些打渔之事,后又问到了常海的家事。
“你的父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