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没了,灵器没了,模样没了,身份没了,什么都没了。
剩下的唯有记忆和知识。
可记忆是会说谎,是能作假的,身体都没了,留下记忆又有什么用?
至于知识,在权势面前,知识是最无用的东西。
最后,常海颓唐地蹲在地上,无神地看着脏乱的地面。
地面上有一颗普通不过的小石子,这颗小石子和皇家学院门外的那颗长得极像。
这一刻,他无法否认,一件可怕的事发生了。
他真的变成了一颗小石子。
“我不属于这里。”
他喃喃道。
属于这间破屋的人是常海,不该是他乐冲。
“恶事做多了,老天爷是会给你惩罚的。”
这是昨晚魔族佬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乐冲不信神,不信老天爷,他更不相信这世上的天谴一说。
他只信,事出反常必有人作妖。
乐冲敢打赌,此事绝对和那三个废物老师脱不了干系,尤其是那个魔族佬。
听闻魔族里有些禁忌的黑暗魔法,不但能抹去、修改人的记忆,甚至还能使得人的灵魂进行交换。
常海已经用着乐冲的身体走了,说不准如今还在母妃的面前扮演一个失忆少年,享用着母妃本该给予乐冲的关怀和照顾。
思及此,乐冲恨得咬牙。
他不恨常海,他恨的是作祟之人。
屋中,常海的母亲见儿子成了这副模样,就跟得了失心疯一般,便欲出门,去替他叫个医生。乐冲本就多疑敏锐,一见常海的母亲有出门之意,便改换面色,笑问道:“娘,这是要去何处?”
“替你找个大夫,儿呀,你这模样可不对劲呀。”
乐冲模仿起常日里常海的语态,道:“娘,孩儿无事,你回来歇着吧。”
常母见自己儿子的神情分明如常,心中却不安了到极点,只觉今日的常海十分古怪,但她又偏偏寻不出古怪之处。
在寻常村妇眼中,这种古怪只有一种解释——中邪。
“娘……还是去替……”
“我说回来,你听不明白吗?”
乐冲变得暴躁起来,语调中带了命令之意。
常母被吓住,乖乖地站在了原地,又听自己的儿子道:“娘,你放心,孩儿真无事。”
“你……你无事、无事就好。”常母的声音越来越小。
乐冲见这村妇老实了下来,又道:“你好生在屋里呆着,孩儿出去办点事。”
他不待常母答话,便走出了破屋。
乐冲明白,如果常海已经顶着自己的身子回到了皇都,那么村中的金吾卫自然也会跟着一道离去,但乐冲不死心,他还想要再村中寻寻,看能否寻见还未离去的金吾卫。
虽说他也不知若当真寻见了金吾卫又能如何,莫非金吾卫还真会听信一个卑贱渔民的胡言乱语不成?
但乐冲从来就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会去试试。
出屋后,乐冲瞧见了一人。
那人不是金吾卫,而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一人。
那人还是一身白衣,面容谦雅,看向自己的双目中又是那种感情。
怜悯。
让乐冲无比恶心的怜悯。
第104章丁香雨巷中的姑娘
“李去疾。”乐冲从牙缝里面挤出了这三个字。
面对眼前常海的身体,李去疾却极为平静道:“乐冲同学。”
乐冲恨得咬牙:“果然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这不是搞鬼,这是一种教育的法子。”
乐冲冰冷的面色渐缓,忽然疯狂地哈哈大笑起来:“教育,教育!教育?你不是辞职了吗,你不是已经不是皇家学院的老师了吗?为何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李去疾不答。
乐冲的情绪依旧高涨着:“还是说,你又用了什么诡计骗过了我,你压根就没有辞职。”
李去疾道:“我辞职了,从今早起,我便不是皇家学院的老师了。”
“那你如今又在演什么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