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称梁诤言此举是冒犯梁氏长辈的威严。
今日因是梁慎川的成亲宴,众多长辈都来了,被洛氏目光扫过,皆是摇头不语。
洛氏心底一沉。
是啊,梁诤言的名声在外,梁府能蒸蒸日上说是凭借他一人之力也不为过,谁会敢得罪他呢。
洛氏沉默不语,看看一旁的梁慎川,很快做出了取舍。
她忍痛对梁慎川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若是争点气,也能闯出一片天地。毕竟,你文采斐然,做文章也不错。”
梁慎川神色一慌,他已经听出来了,母亲是要舍弃他。
他连忙摇头。
但洛氏明白,若是自己心软一点,她和梁慎川都要被赶出府去。
既是被从族谱上除去,自然府上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带。梁慎川是她的儿子,在外面的名头风光,实际什么样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洛氏想,如果梁慎川争气,待自己重新在梁府站稳脚跟,便暗中相助,总好过两个人一起被赶出去,只能乞讨维生好罢。
梁慎川终究是被舍弃了。
他大骂梁诤言,可对方毫无反应。
他身上的衣裳被尽数脱去,只留下一件里衣,只因为梁慎川的所有衣袍都是梁府所买,并非他自己挣来的。
梁慎川穿着单薄里衣被赶到了街道上,很快便引起了众人围观。
他大发雷霆,呵斥众人不要看下去,可得知他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梁五少爷,众人哪里会怕他,仍旧盯着瞧。
有一缃色衣裙的女子走出。
梁慎川看清了她的面容,顿时眼睛一亮,做出昔日的温柔模样:“婉儿,你来了……”
婉儿看他的目光甚为冷淡,夹杂着一丝嫌弃,全然不像当初和梁慎川你侬我侬的样子。
她开口,声音微哑,引得梁慎川关切地问道:“婉儿,你的声音怎么会变得如此?”
他记得,婉儿声音温柔,宛如春水一般。
婉儿冷嗤:“当初你弃我而去,我一时想不开,欲悬梁自尽,后被人救下,嗓子却变得如此。我如今这般,都是拜你所赐。”
梁慎川身子一抖,看着侍卫们走近,顿时恍然大悟,明白婉儿前来,并非是同他诉说旧情的,而是来报复的。
他朝着梁府大门呼救,但无人应他。
婉儿微哑的声音在他耳旁低声道:“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立刻死去。你不是喜欢哄骗女子,我听大夫说,此为病症,便是你精力太足所致。我会给你喂药,此药会让你把身体的精力全都发泄出来。等到什么时候,你看着女子,不起哄骗的心思了,这病就治好了。到时候,我再想想,要怎么处置你……”
梁慎川身子颤抖,他已经能够想到,被婉儿带走的日子会有多么难熬。但他只有一双手。根本反抗不了侍卫们的束缚。
太子肖俊从人群中走出,刚要靠近云枝,就被梁诤言伸手挡住。
肖俊笑道:“洛姑娘果真非同凡响。先是迷倒了梁慎川,让他自食恶果,被曾经哄骗过的女子捡走了,日子当然不好过。而贪图你家产的姑姑洛氏,虽然能留在梁府,恐怕过得也不会是之前锦衣玉食的日子。你轻而易举地把仇报了,转身又迷住了梁……大人,当真好手段。洛姑娘,若是你对太子妃之位感兴趣,可多来我身边走动。我倒真想看看,你的手段有哪些。”
肖狸一把推开肖俊。
他脸颊的胭脂还未擦去,看得肖俊皱眉。
肖俊道:“丑丫头,我对你可没兴趣。”
肖狸此刻一点都不畏惧他的权势,因为他知道自己和肖俊是同样的身份。
他狠狠地瞪了回去。
肖俊顿觉被冒犯,扬手要打。
却被一声威严声音呵住。
皇帝快步走来,拉住肖狸的手,斥责肖俊无礼,动不动就乱打人。
肖俊瞪大眼睛,显然不理解皇帝的举动,扬声道:“父皇即使要纳妃,也不该选这么一个丑丫头吧——”
他话未说完,就挨了皇帝一掌。
“胡说八道。他是肖狸,是你的弟弟。”
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
肖俊顿时不知道,他是该为肖狸是男子而惊讶,还是为突然冒出来一个弟弟而震惊。
皇帝拉着肖狸的手,要带他离开。
肖狸站在原地,并不迈动脚步。
他深深地望进皇帝的眼中,说道:“我要你惩戒皇后和太子,否则我绝不回去。”
皇帝的神情中闪过挣扎犹豫。
肖狸知道,他办不到的,自己一定是会被舍弃的那一个,就可以继续留在云枝身边了。
梁诤言却忽然上前,称有要物要呈给皇帝。
原是他私底下已经把皇后当初的罪证收集齐全,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一应俱全。至于肖俊,他也顺势搜罗了他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证据,一并呈上。
梁诤言并非良善人,他所做一切,无非是希望皇后和太子早点倒台,肖狸也可以回到原本的位置,就不用整日缠在云枝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