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摇头:“隔的太远,听不清楚。”
张双双笃定:“说不定是要接云枝回去。”
林氏叹息:“希望如此吧。”
只是,她觉得此种可能不大。即使李玉臣性子再好,再中意云枝,可哪个男人能容忍枕边人欺骗自己达一年之久,说的还是冒充身份这种弥天大谎。
易地而处,若是撒谎的是李玉臣。云枝和他相处了许久,有一天,他才突然说出,自己不是真正的李玉臣,而是李家一个仆人的儿子。林氏不知道云枝是否介意,反正她做人娘亲的,是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尽管林氏也希望云枝和李玉臣和好如初,但她深知此种可能性不大。
李玉臣打量着云枝脸色,轻声开口:“你果然和赛华佗说的一样,气色甚好。”
云枝声音轻柔:“可表哥的神色,却是有些差。你瞧你,是没休息好吗,眼底都有青黑色了。”
李玉臣抚着眼底:“为编制医书忙碌,这几天没睡好。”
云枝问起医书编制的事情。
李玉臣道:“已经编好,在书坊印了一批,正在卖,听说卖的不错。”
云枝面露欢喜:“恭喜表哥。”
她黛眉轻蹙,柔声道:“我习惯了唤你表哥,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你的表妹是赵子衿,不是我。”
她提及替嫁一事,李玉臣的胸口顿时堵的发酸。
他终于把心中的怒气问出:“你为何要瞒我。难道你以为,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就会立刻抛弃你吗。在你的心中,我竟是这般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吗。”
最让李玉臣生气的,并不是云枝顶替赵子衿的身份嫁过来,而是他们相处许久,她却不信任他的为人,说走就走,一句话也不留下。
云枝垂下头去。
在李玉臣的连声质问下,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见状,李玉臣的心颤了一下。
“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别吼我,好不好……”
豆大的泪珠萦在云枝眼眶,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滚落。
美人垂泪,让李玉臣也不禁鼻子发酸。
他所有的强硬姿态瞬间坍塌,走近云枝,抬起手抱住了她。
“表哥,我知道错了。我只是以为,无论是谁做选择,都会选小姐,不会选我的,所以才不告而别。你别生我的气,行吗。你一生气,我就好难过……”
李玉臣从未严厉训斥过她,这一次,也不过是因为被欺骗狠了,心中郁闷,才语气生硬了一些。可见到云枝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哪里忍心再怪罪。
李玉臣瞬间软了语气。
他知道自己心软的太快,太容易原谅了云枝,可那又能怎么办呢,他拿云枝简直毫无办法。
他轻轻拍着云枝的背,温声道:“我不生气,我也只是有些难过,难过表妹轻易就离开了我。”
他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最终却变成哄人的了。
经过一番劝慰,云枝终于止住了哭泣,声音中仍带着几分抽噎:“表哥来找我做什么?”
李玉臣理着她耳旁鬓发:“我是想问,表妹是否还愿意做我的妻子?之前婚书上,和户部登记造册时,都写的赵子衿三字,如今已经被抹去。我想问问表妹,是要我直接毁掉婚约,还是把你的闺名添上?”
云枝故意问道:“毁约如何,添名字又如何?”
李玉臣郑重回道:“若是表妹同意添上你的名字,你我就还是夫妻,我要将你和岳父岳母接到府上住下。若是表妹不愿意——”
在云枝疑惑的目光中,他继续道:“我就再迎娶表妹一次,也未尝不可。”
云枝垂下头去,耳尖微红:“表哥所说,难道是我同意不同意,你都要娶我做妻子了。”
“自然不是。”
云枝颇为遗憾地抬头:“啊,不是吗?”
李玉臣温和一笑:“表妹同意,我才能娶你做妻子,你若是不同意,我只能孤身一人。假如到了五六十岁,你还是不点头,我就只好孤独终老了。”
云枝被他说的满面通红,不由得粉拳轻握,轻捶向他的胸口。
“表妹刚才的话,还有一句说错了。”
云枝面露不解。
李玉臣语气郑重:“在你和赵子衿之间,不是所有人都会选赵子衿的。起码,我和我的家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你不知道,悦儿和大嫂,天天在念叨着你,盼着我接你回去。”
云枝故意问他:“可表哥怎么今日才来?”
李玉臣眼神躲避,轻声道:“因为,我怕见到表妹后,你待我像陌生人一般,我受不了那样的对待。”
得知二人和好,林氏笑容满面,张双双朝着她挤眉弄眼:“婶婶,你看我猜的对吧。我就说了,他来这里,一定要和云枝和好的。”
林氏连连点头,直言要多加几个菜,以此作为张双双猜对了的奖励。
云枝随着李玉臣去了户部,亲眼看着旁人将“赵云枝”的名字添在了户籍和婚书上。
李玉臣在李府旁边另置了一所宅子,让林氏和赵二住下。这般,就能方便云枝随时回家看望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