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吩咐张英去药铺买来足够的人参,快马加鞭送到马氏手中。
解决了人参一事,程知节又安排人收拾面摊,将它带到程家去。
云枝想要拒绝,但程知节的动作雷厉风行,根本容不得她开口。
程知节和云枝并排而行,慢慢走着:“你在客栈的行李,我也派人去收拾了,送到家里去,你不必担心。”
云枝应了一声,没抬头看他。
程知节仔细回忆了这七年,心道,难道云枝是在怪他,七年之间没有回去过一次吗。
可他当真不是故意为之。
与之相反,若是可能的话,程知节甚至想要每日在程家和林家往返。可事有凑巧,他有时间了,林屠户一家刚好外出。而林屠户带着云枝回来了,程知节又开始忙碌起来。种种巧合之下,才导致七年未见。
见到云枝一脸不高兴,丝毫没有重逢的喜悦,程知节心里也开始不痛快起来。
他想,论不高兴,他才应该不高兴。
信他是一封一封的写,可从未得到过云枝的回应。
他才该难过,该怪罪好吧。
“表哥。”
云枝一出声,程知节立刻把心里的不爽快抛之脑后,以为她是想通了,愿意和自己说话,便道:“我在呢,表妹,怎么了?”
云枝指着匾额:“到家了。”
程知节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走到了家。
房间是事先安排好的,已经打扫干净,连衣裳首饰都添好了。
云枝看了房间,当然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程知节状似无意道:“很巧,你我的院子相邻。你若是想找我,出门左拐,走上几步就能到我的院子了。”
云枝一脸茫然:“可我应该没什么事情要找表哥。若是缺了什么,我告诉张英就行了。”
程知节被她的榆木脑袋气的说不出话来。
待程知节走后,云枝开始细细看自己的房间。
小到床上的珠帘,大到屏风、梳妆台,都极合云枝的心意。
她见了这些东西,就知道程知节没有忘记过她。
若不是程知节日日想着她,怎么会一见面,就轻易地认出她了。比起小时候,她可是变化不小呢。
可云枝想不通,为何自己写的信,程知节一个字都不回,还在信中嘱咐,要无事莫来信。
云枝想不通。
她知道自己脑袋不灵光,便不再多想,省得自寻烦恼。
云枝翻开首饰盒,见到一整套的珍珠项链、珍珠手串,颗颗圆润明亮,顿时忘记了烦心事。
程夫人到了程慧房中,见没有女儿的身影,便问道:“慧儿去了哪里。上次她不是说想要一只鹦哥,我买来了。”
婢子答道:“小姐受邀,同其他家的小姐去玩了。夫人若是着急,我去催她回来——”
程夫人忙拦住:“不必。慧儿多和那些世家小姐玩闹,既能培养感情,也可拓展人脉,你不必去催。万一催了,惹旁人误会,以为我们不许慧儿和她们亲近了,反而不美。”
程夫人等了有两刻钟时间,一抹茜红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脸是花的,衣裳是破的,看得程夫人心惊,忙询问发生了何事。
程慧大声道:“娘,她们嘲笑我。”
程夫人不解:“你们不是玩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嘲笑你了?”
程慧忿忿不平:“上次,我们比拼谁家的兄长厉害。他们都比不上我的兄长,能打架,敢抓蛇,还打赢过地痞流氓呢。所以,她们都羡慕我有个好兄长,愿意和我玩。可今天,她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兄长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娘。她们……她们竟然说,就算兄长再好,但他不承认我是他的妹妹,那他就不是我的兄长。我当然说她们是胡说八道,就打了起来。”
程夫人听了以后,眉头紧皱。
程慧安慰道:“娘,你别担心。我这副样子,在一群小姐中间还算轻的呢。你是没看见她们,一个个地挂了彩,哭的可怜巴巴的。”
程夫人唇角轻抽。
她看着程慧,心道当初取名字的时候,是希望她聪慧过人,有淑女风范。谁知道是哪里出错了,程慧确实聪颖,只是性子太火爆,动不动就和人吵架打架,简直没有闺秀样子。
程慧又道:“不过,为了挽回我的颜面,我得带着兄长在她们面前转一转。娘,你得帮我。”
她眨着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程夫人。
其实,程慧知道,那些闺阁小姐们说的都是真的。
程知节不喜欢她,也不喜欢程夫人,甚至连程老爷,他都不喜欢。
可程慧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她要想挣回面子,只能让程知节帮忙充场面。
程夫人连连摇头:“你要其他东西,我可以给你买。只是你……牵扯到你兄长,我可帮不上忙。”
程知节怎么会听她的话?
程夫人劝程慧少和那些人来往,这件事就能解决了。
程慧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