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脑袋里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梁诤言。她摇摇头,把梁诤言的身影驱散。
她想,表哥寻她能有什么事?他来了,听闻她睡着了就走了,应当不是什么要紧事情。若是她让三狸着急忙慌地去告诉他,好像她有多么希望见到他一样。
虽然,云枝心里是有一点点想看见他。
她头一次和一个男子唇瓣相碰,即使初衷是为了逗弄,也仅仅是在梦境里,但一切的感受如此真实,让云枝不禁频频回想。
她陷入沉思,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表哥的唇会和梦里的一样吗,凉凉的,软软的?他的身上没有血腥气时,自己竟然能从中闻到一股松木香,不知道这香气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还是表哥的身上真的有。
云枝起了验证的心思,可斟酌犹豫之下,她还是说道:“表哥那里就不必通知了。他若是想见我,迟早会再来的。”
至于梁慎川那边——
云枝想,五哥待她一向体贴,只不过做错了一件小事。不,也不算做错,仔细计较起来的话,仅是梁慎川面对太子时表现的软弱让她不喜。可细细想来,哪有人是尽善尽美的。包括她,也会耍小脾气,闹别扭。
如此一想,云枝渐渐地释怀了。
她吩咐三狸道:“你去告诉五哥,只说我醒了,其余的话一句也不要多讲。”
三狸点头,心道依照刚才梁慎川登门拜访的作态,她对他已经心生厌恶。不是为了传话,她才不愿意再见梁慎川,怎会同他多说话。
三狸先去了梁慎川的院子,得知他没有回来。她又到了门房那里,听闻五少爷未出门。
三狸想,看来梁慎川一定在梁府里,她便沿着云枝的院子向周围慢慢走去。
她眼眸一凝,看着一人低垂着腰,手中握着棉布,瞧着背影和梁慎川有几分相似。
三狸犹豫地开口:“五少爷?”
梁慎川正满心烦躁。
——梁诤言的要求怎么如此之严,把石碑擦干净了还不行,需得光滑的能够照出人影才许他走。但若是他一辈子都擦不出光可鉴人的效果,难道要待在这里做一个擦石碑的仆人?
听到有人呼喊,梁慎川并不想答应,毕竟他现在的样子有失体面。
可三狸见他侧过身子,并不识趣地离开,而是走到梁慎川的面前,把他上下打量,看的清楚。
“五少爷,你在此处做什么?”
梁慎川心道明知故问,没有看见他手中拿着棉布,自然是在擦拭石碑了。他的心中满是闷气,很想把棉布扔到三狸身上以做发泄,可周围有两个侍卫看着,棉布落地以后,他们当然不会另外寻一新的,也不会帮他捡起。到了最后,恐怕还是他自己弯腰捡起棉布,更显得狼狈了。
三狸顺着梁慎川的视线看去,才注意到两个身形高大的侍卫站在旁边。
她顿时想明白了一切,暗道是何人开口,竟能让梁慎川乖乖地擦洗石碑。她本就嫌弃梁慎川,对管教他的人顿时增添了无限好感。
三狸语气淡淡:“姑娘醒了,让我来告诉你一声。见或不见,随你心意。”
梁慎川眼睛一亮,当即道:“见,自然要见。”
他迈动脚步,要随着三狸离去,却被侍卫伸出手臂挡住。
“主子说过,这石碑要擦的干净,才能放五少爷离开。”
梁慎川气的嚷叫起来:“我已经从头到脚擦了十几遍。这是石碑,又不是镜子,怎么可能做到光可鉴人?”
侍卫不应声,他们只听梁诤言的吩咐做事,至于梁诤言的要求是否合理、梁慎川可否能够做到,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三狸突然出声:“我倒是有法子。”
梁慎川紧盯着她,等待她说出办法。
可三狸却突然安静下来。
梁慎川既想要去见云枝,又急于摆脱擦洗石碑一事,毕竟若是旁人看见了,他梁家五少爷的颜面何在。
梁慎川便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态,温声哀求三狸说出办法,他也不再喊她“阿黑”的旧名字,而是一口一个“好三狸”。
三狸挺直腰肢,说只是简单地讲几句好听话,对她是没有用的,除非……
梁慎川便问她想要什么。
三狸回的干脆:“我要金子银子。”
梁慎川的眼底流露出轻视之意,想着三狸不仅人生得模样差,还是一个贪财之人,真是无一点可取之处。
只是,如今是梁慎川有求于人,只好做出恭敬姿态:“好,我答应你。你要多少,我回去就给你。”
三狸用手划了一个大圈,说道:“这么大的红木箱子,我要一箱金子,一箱银子,要塞的满满的。”
梁慎川暗道她好大的胃口,简直不是在讨赏赐,而是在讹诈。只是如今两人的身份是三狸在上,他在下,他只有答应的份儿,否则不知道要待在这里擦石碑擦到什么时候。
梁慎川说若是法子管用,他回去就给。
三狸怀疑地看着他:“口说无凭。我这办法肯定有用,只是你说话不算话了,我一个丫鬟怎么去讨要?”
梁慎川眉头微微抽动,强忍怒气道:“我还没有落魄到此等境地,连你的金子银子都要赖掉。”
三狸便让两个侍卫做个见证。
侍卫们闲来无事,乐意凑这个热闹。
三狸又问侍卫在哪里办差,以后好找他们。
“我们在三少爷身旁当差。”
三狸恍然大悟,原来是梁诤言,怪不得能让梁慎川听话地留在这里擦石碑。
有人见证,梁慎川必定不会违背承诺,三狸才放心地把法子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