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梁慎川知道自己不能。
凡是女子,都不喜欢好色之徒。表现出急色的模样更会令她们下意识疏远。因此,梁慎川只能做出正人君子的样子。
“……五哥,五哥?”
云枝接连的呼唤让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看的出神了。
梁慎川以手抚额,装作身子不适的样子:“外面日头太大,我待了许久,连脑袋都晒晕了。”
三狸欲言又止,她清楚一切,知道梁慎川是为了擦石碑才会被太阳晒。
梁慎川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多言,三狸想起那四整箱金子银子,便如他所愿地闭上嘴巴。
即使梁慎川有诸多不好,他毕竟是她的五哥,是世间仅有的真心待她的亲戚。云枝一见他脸色不好,顿时露出担心神色。
她让三狸端来山楂饮子,说此物喝了能消燥气。
梁慎川很给面子,听完便将一整碗山楂饮子尽数喝光。
云枝听到他身子好受一些了,才继续刚才的问话。她不过是问,梁慎川来寻她要做什么。
梁慎川宛如变戏法一般,把笼子从椅子后面拿出。
他笑道:“为了把此物献给表妹,我就是挨一天一夜的晒,都是值得的。”
云枝颇为感动。
三狸嗤之以鼻,只想等他离开后,立刻把真相告诉云枝。
他才不是为了云枝才被晒的,是他得罪了梁诤言,被罚将石碑擦的如同镜子一般,才在太阳底下待了几个时辰。若非是她出现想了法子,恐怕梁慎川到了晚上,还在那里一个人弯腰擦洗石碑呢。
看到罩着红绸布的笼子,云枝眼眸微亮。
她知道,梁慎川又给她送新鲜玩意儿了。
虽然梁慎川的人会变来变去,一会儿一个样子,让她琢磨不透,只是送的东西都很合她的心意,比如那只狸猫,她就极其喜爱。
云枝期待看到绸布之下的东西。
梁慎川深谙女子心思,见云枝神情便知道她心中急切。他故做拖延,直到云枝等的着急了,他才把红绸布一把掀开。
是个鎏金的铜鸟笼,里面锁着的却不是鸟,而是一只鼠。
同寻常的鼠不同,它长得并不丑陋,也不令人生厌。
云枝先是被吓了一跳,身子后仰,而后轻声问道这是何物。
只见梁慎川把它从一堆松木碎屑中取出,放在掌心,朝着云枝走近,边走边解释道:“这可不是表妹以为的老鼠,那种东西脏的很,我怎可能捉来带到你的面前。这是从外域而来,名唤仓鼠。你瞧它的眼睛,绿豆一般大小,圆而明亮,两侧的脸颊唤作颊囊,吃东西时一鼓一动的,煞是可爱。”
说罢,梁慎川便从桌上的果盘中拿起一枚小核桃仁,塞进仓鼠手中。它两只细小的爪子立刻抓紧了,粉红的鼻尖微动,似在嗅核桃仁的气味。在确定可以吃以后,仓鼠才微微张开嘴巴,一口一口地将核桃仁吃掉。
屋里三人,皆是一句话不说,凝神看着这小东西吃核桃仁。
在看到它吃完以后,云枝心中的一点点害怕也散去了,变作了无尽怜爱。
她伸出手。
不必她开口,梁慎川就把仓鼠放在了她的掌心。
云枝感觉到一只小小的、温热的柔软坐在她的手中。她抬手去摸它的背,毛绒绒的,触感极好。
梁慎川故意问道:“如何,表妹可愿意留下它?”
他虽是疑问,心中却已经笃定,云枝必定会留下它。
云枝正要颔首应是,忽听到一喵呜声音。
她扭头,看到了浑身雪白的阿狸朝着她缓缓走来。
阿狸轻车熟路地走到云枝身旁,正准备如同往常一般卧躺在她的膝上,却发现了不速之客——一只毛绒绒的仓鼠。
阿狸生出戒备,原本柔软的长毛微微竖起,平时温和的叫声也带上了尖锐。
瞬间,云枝的头上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清醒过来。
她懊悔,怎么忘记了猫儿鼠儿是死敌。她既然养了一只阿狸,再养一只鼠,即使是仓鼠,也是万万不妥当的。
云枝心中不舍。但凡事总有先来后到。若是她先养的是掌心的仓鼠,即使阿狸再招人喜欢,她也会忍痛放弃。可她先留下的是阿狸,那被放弃的只能是仓鼠了。
担心迟疑一刻钟,自己就会后悔,云枝不去看仓鼠的绿豆小眼睛,连忙把它塞到梁慎川手中。
她侧过身子,抱起阿狸,放在膝上。
阿狸仍不满意,朝着云枝抱过仓鼠的手掌喵呜喵呜地叫唤,似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云枝竟然在一只爱宠面前觉出了心虚。她连忙唤三狸上前,用湿帕子净了手。再抱阿狸时,它才没有发出不满的质问声。
梁慎川愣神,问道:“表妹怎么把它还给我了,难道你不喜欢?”
云枝摇头,嘴上回道:“我有了阿狸,便不能收留它了。”
梁慎川嘴唇一撇,道:“这有什么?这两个是一猫一鼠,又不同样是猫。”
他心道,正如同女子,每个都不相同,因此他都想沾染一番。若是他和云枝一样性子,连养个仓鼠都瞻前顾后,恐怕在招惹第一个女子时,就会被对方套牢了。
云枝紧紧搂着阿狸,只说:“不成的。”
梁慎川无奈,只得原样提着笼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