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的不安归结于,是今日被燕郢的举动吓到了,又得知了何紫茗待她好的真相,心神恍惚,才会多虑。
云枝放心地解开衣裳。
她体态匀称,双腿笔直,肌肤莹润如玉,经热气一熏,泛起淡淡红色。
云枝抬脚跨进了浴桶中。
她的曼妙身姿被热气遮挡,不能看的完全。
厢房隔壁,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燕郢淡淡地收回视线。
他的吐息微微快了一些,但神情还属镇定。
燕郢在床榻上躺下。
两间房内,床榻紧挨,只有一个单薄的墙壁横在中间。
云枝已经沐浴完毕,也悠悠躺下。
一瞬间,仿佛两人同床共枕。
燕郢想起刚才云枝打量的举动,不禁唇角微扬。
看起来,表妹比起之前是聪明了一点,可也只是一点。
同一种办法,他不会用上两次。
之前,燕郢曾藏身床榻下,方便和云枝亲昵。可那法子早就被云枝知晓,他就改用旁的办法——将墙壁建薄一点,又在墙面凿孔,方便窥伺云枝的一举一动。
燕郢听到,云枝轻轻侧过身子,他也跟着翻身。如果去掉中间挡着的墙壁,好像是他拥着她入睡。
云枝睡的很不安稳。
她胡思乱想,脑袋里燕郢的身影竟然挥之不散。
昔日云枝进入燕家,本就是为了陪伴燕大郎。
可燕大郎并不喜欢旁人的靠近,性子越发孤僻。燕大老爷等了六年之久,没有等到燕大郎改变性情,又屡次听到燕大郎说起,耳边太多吵闹声音,扰的他心烦,便在第六年的时候,把云枝等一应人等送出府去。
得知这个消息,云枝兴奋不已。
离开燕家,意味着她可以摆脱被人欺辱的日子,重新回到父母身旁,和自己的兄弟姐妹玩乐。
欣喜过后,云枝想起了燕郢。
她观燕郢神色,见他反应平淡,便道:“你不开心吗?”
燕郢反问:“为何开心,欺辱我的从来都是燕家人。只要府上一天不把那些燕家子弟赶出去,我就要遭受欺辱。”
云枝的欢喜逐渐褪去。她拧着眉想,只顾着为自己高兴,却忘记了燕郢的处境和她是不同的。照燕郢所说,他岂不是要受一辈子的欺压。
燕郢问道:“离开以后,你还会再来吗?”
云枝很想说“会的”。在燕府的记忆大都是不快活的,但因为有燕郢——这个她唯一的朋友,又是她的表哥,有他留在燕府,她会回来拜访的。只是,云枝清楚,一走出府门,再想要登门拜访,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燕郢眼睑微垂:“你不会回来的。”
云枝从未听过他这般落寞的语气,当即心头一紧,连忙道:“表哥,我会来看你的,你信我。”
燕郢不置可否。
云枝离开时,燕郢未出来相送,她颇为遗憾。
直到马车驶远,云枝仍旧掀开帘子,朝着燕家府门看去,期待燕郢会出现。
只是,她始终没有见到燕郢身影。
回家后,云枝以为可以过上父母疼爱、姐妹相亲的日子,但结果令她大失所望。
家中姐妹众多,除去相貌,云枝并不出众。而且她的性子不讨喜,又离家多年,和众人感情不深,自然备受冷落。
尤其是在家宴时,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说着话,只有云枝被落下。
每当这时候,她越发思念起燕郢。
云枝试着和母亲说,想要去燕家,却被母亲一口拒绝。
“你在燕家这么多年,怎么什么规矩都没有学会?我们和燕家虽是表亲,但登门拜访必定是事出有因,或有事相求,或收到了燕家的请帖。你一句要去,就想让我把你送去。万一送过去后,燕家无人愿意见你,不是丢了我们家的脸。不许去。”
云枝很想说不会的。
燕郢一定会见她的。
只是,她若是说出燕郢的名字,一定会引得母亲的再三追问。云枝不愿意让外人知道她和燕郢曾经的遭遇,便只能沉默。
因为云枝的一番话,让陆母担心她会到处乱跑,惹出不好的议论,将她看的越发紧了。
直至云枝及笄,她竟然没有寻到一次机会去见燕郢。
及笄以后,她成了母亲口中的“小娘子”,便可以自由进出府上。
云枝第一个念头就是去燕家。
她带了亲手做的点心,对着门房道:“我要见燕七少爷。”
“你是谁,名讳报来。”
“我是他的表妹,名叫陆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