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该时刻盯着你。”
先前监护关系存在时,还能时刻通过系统观察留意他的情况,现在都只能靠定位器找人。
他抱着人回了蔓都。头发长了,指甲也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不知道梦见什么这么难过。脸上的肉少了,手感不如之前好,不过还是很柔软,光下能看见细小的绒毛。睡觉的样子十分具有迷惑性,安静又乖巧,容易让人心生怜爱,恨不得咬一口。
当然,成熟如他不会做出禽兽行径,只是捏着脸颊的手指加重了几分力气,能看出明显的凹陷。
“还不醒?”
再不醒过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是你啊,”陈寄言卸下所有防备,露出一个温和柔软的笑,“我见到妈妈了。”
他从黑暗中醒来,冰冷的浪潮退去,一睁眼,看见心心念念的蓝色眼睛,等不及要跟他分享。
“我没有说别的,但是告诉了他们关于你的事,如果妈妈她能见到你,一定也会很喜欢”
“结婚吧。”
这个他刚刚跟母亲承诺过要相伴一生的人,此刻在黄昏时分,用好看的眼睛,低哑的嗓音发出邀请。
陈寄言觉得自己是被诱惑的水手,在汪洋深海中,听到海妖吟唱的声音,卸下心防,丢盔弃甲,情不自禁。
捕捉到他微不可察的点头,游今洄将一枚冰凉的戒指推送至陈寄言左手无名指的指根。
清醒的时候,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还只是牵手和拥抱。
“什么时候准备的?”
“订婚礼那天晚上你明明还在,第二天早上不见人影,是特意去拍的,还是恰好看见就买下的?”
“刚刚说回酊枢还有事处理,是去取它吗?”
陈寄言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都被堵住。
“专心。”
陈寄言:……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新戒指的样子。
第62章共赴彼岸你们两口子都安分点。……
“哟,之前还数落过婚姻法陈旧,怎么还上赶着跳坑呢?”何利第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则给同事办理业务,看得出来非常自愿,“你们曾经上在同一个户口,而且还有领养转让和监护关系,这个程序走不通。”
“监护关系成年后自动解除,至于户口,之前已经独立出去。”
执政官要做的事,没有办不成的。
“这么早就开始计划?”何利还是没忍住白眼,狗东西趁人家还没成年的时候就惦记上了,真不是人。
“好吧,例行公事,我还是要问一问的。”放下二郎腿,手上的笔电也不转了,何利整理领带清嗓:
“陈寄言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与游今洄缔结婚姻关系,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尊重他,保护他,与他携手共度此生?”
“游今洄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与陈寄言缔结婚姻关系,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尊重他,保护他,与他携手共度此生?”
“从此以后,你们共享权利,同担责任,”这种客气祝福的话已经很久没有说过,毕竟酊枢几乎很少有人选择步入婚姻,利益深度捆绑,何利放下证词,看了台上的两人,语气缓和真挚道:
“愿你们的灵魂共赴彼岸。”
默港和酊枢都有这样的说法,海的另一端是灵魂安养的处所,是神明陨落后,给人类的最后一份礼物。
按陈寄言的理解,大概跟天堂的概念差不多。不过在蔓都是促使有钱人买周边小海岛的广告。
大法官望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身影,低头整理档案。真是令人羡慕啊,爱情这种奢侈品,游今洄都能拥有。
各部门之间协调运营互相配合,领导之间的关系却很微妙。建立在以游今洄为首的体系,平时明争暗斗互相猜忌,大事上总是一致对外难得统一。
“竟然没有落井下石。”陈寄言以为回来即便不是腥风血雨,至少会有明嘲暗讽,出乎意料的是,竟然一切如常,仿佛游今洄真的只是出了一趟外勤,顺便休了一个短假。
议会的质询,军部的追查令,财政署的内斗,还有所谓下一任执政官的候选人,仿佛都没有发生过。
“对付一个老朋友,总比新的敌人要顺手。”
也是管理层的生存之道,互相熟悉彼此的底线,知道对方最大的容忍程度,自己最多能换取多少利益。新人无论是敌是友,资源有限,总是会被排挤。
兜兜转转,还是绕不开人情社会。
“为什么又去恒脉?”例行体检前天刚做完。
陈寄言不太喜欢这个地方,让人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不一样,”
“你也要检查?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婚检。”
“别开玩笑。”
从监护人升级成法定伴侣,私人空间大大增加,第一次陈寄言结果出来后执政官被客气地请出去。
“情况不乐观。”赵霖推了推眼镜,“因为身体特质,你在哀什如鱼得水,是事实,但过度透支了你的精力。”
“抗性不高的人本来就容易疲惫,亢奋之后会有相当长的一段修复期。”
他一边责备陈寄言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没忘记数落执政官照看人不用心。
“所以我一开始就建议不要离酊枢太远,界碑内FS浓度最稳定,你的身体不再适合各地奔波了,陈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