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一碗面吃完,萧玦放下筷子。
棠宁刚要开口问要不要再来一碗,萧玦却忽然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把她微凉的手指拢在掌心里。
“宁宁。”
“嗯?”
萧玦看着她,目光深深,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许久,低低说了两个字:
“谢谢。”
棠宁一怔,随即弯起唇角。
她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问他在谢什么。
她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把脸轻轻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雪静静落着,像是把这一年的所有冷都埋进了泥土里。
春杏在外头偷偷往里看了一眼,赶紧缩回头,和秋菊挤眉弄眼。
秋菊捂着嘴笑,轻手轻脚地把门掩上了。
棠宁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
“七郎等等,臣妾还有东西要给你。”
她扶着腰要起身,萧玦按住她:“让她们去拿。”
“不行,她们不知道在哪儿。”
棠宁执拗地站起来,萧玦只得扶着她往里间走。
只见她从柜子里捧出一个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解开系带。
是一双靴子。
玄色的缎面,厚实的底子,针脚细密整齐,靴筒上绣着几朵小小的梅花。
不是那种繁复的宫绣,而是素净清雅的样式,一朵一朵,像是雪地里悄然绽放的春意。
萧玦看着那双靴子,一时没有说话。
棠宁有些忐忑:“臣妾手艺不如绣娘,七郎别嫌弃……”
“你做的?”
棠宁点点头:“这几日闲着无事,就……就想着给七郎做双靴子。冬日里上朝冷,这底子臣妾特意让春杏寻了最厚的料子,暖和些。”
她说着,又指了指靴筒上的梅花。
“臣妾不会绣那些龙凤纹样,就绣了几朵梅花,七郎若是觉得素淡,臣妾再……”
话没说完,手已经被握住。
萧玦看着她,目光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
“朕登基数年,收过的寿礼无数。”
他的声音有些低:“从没有人,给朕煮过一碗面,做过一双靴子。”
棠宁怔住。
萧玦抬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唇边。
“也没有人,敢在朕的生辰这日,什么都不求,只是想让朕吃一碗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