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字体飘逸而秀美,能够写得这样一手好字的人,在中心城已经不多见了,习涿印象里也就自家小叔还写过类似的字。
这让他对眼前的小屋越发期待了起来,他嘴角不自觉地挂上笑意,径直往里走去。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随着习涿的走近,一段陌生的曲调,悠扬婉转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一楼古朴的木门半开着,他轻轻一推,小楼内的景象便完整呈现在了眼中。
说是废品回收站,然而,整个小楼内部却出奇地整洁。
除了几排巨大的金属架子上,放着一些分门别类的机械配件外,房间内几乎再没有了任何金属制品的痕迹。
从地板到木质的桌椅茶具,尽是几个世纪以前的装饰风格,甚至也可能是千年之前,毕竟,如此久远的景象,习涿也只是在全息影像中见过。
他仔细打量了几圈,确定这里应该也没有任何供人驱使,帮助完成家务的智能机器人。
而且,令他最为意外地是,房间里养着许多市面上罕见的绿植,不是人工合成的,也不是虚拟成像的,是真实养护正在生长的。
他们习家专门做的就是这行,他确定自己不可能看错,如果是真的,那这里的每一盆花草可都价值不菲。
窗台一旁的茶盘前,胡桃木色的摇椅上,一个抽着烟斗的中年大叔正在听戏。
咿咿呀呀的曲调并没有因习涿的意外闯入而停歇,大叔窝在摇椅上听得入神,嘴里一直小声跟着哼唱,就连习涿走到他旁边都没有察觉。
说不出是为什麽,习涿竟喜欢这样陌生的祥和,他也学着大叔的样子,在茶盘边坐了下来。
茶盘上新的一泡茶还没凉,他自顾自地为自己斟了一盏。
入口,味道依然是陌生的。
但,陌生的祥和。
摇椅上的大叔微闭着双眼,平和面容下带着恣意洒脱的淡然,他的头发依然茂密,但饱经风霜的两鬓已经完全斑白。
他身穿一件样式简单的棉麻衬衫,颜色淡雅,与周遭雅致的氛围相得益彰,下身搭配着一条同色系长裤。
以习涿对霓虹街区的了解,估计整个连枝街都很难找得到这样一套材质上乘的衣服,更何况是在一家废品收货站里,他不禁在心里给大叔的身份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曲唱罢,大叔终于擡眼看到了已经自己坐好的习涿。
奇怪地是,这人看到习涿居然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起身快速调整了坐姿,眯着眼睛,目光热切地在习涿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圈。
习涿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女保安给引进贼窝了。
“年轻人怎麽称呼?”大叔长吸了一口烟斗,面容和善地问。
“我啊,我叫李十三。”习涿满脸笑意地说。
不料,对面大叔听完,烟斗直接掉在了裤子上,大腿的位置跟着烧出了一个大洞。
“哎呦我去!”大叔说着,脑梗一般地就开始疯狂抖腿。
习涿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心想李十三这破名字,果然,谁听谁晦气。
大叔勉强恢复了淡定後,又继续抽着烟斗一脸和气地问:“说说看吧,怎麽跑到我这来了?”
“被一个拿着大剪刀,到处剪人脖子的女保安给追来的。”习涿语气平静地叙述着。
大叔一听,立马提高了音量:“你怎麽敢惹她的!”
习涿心里一声冷笑,果然,来这里就是那女保安给他下的套。
他接着大叔的话,明知故问:“您认识她?”
“啊。。。。。。嗯。。。。。。”大叔犹疑着,吞吞吐吐地说:“不熟。。。。。。不是很熟。”
“不熟?那就是认识了。”习涿抓住机会逼问。
“。。。。。。行吧,也没什麽好藏着掖着的。”大叔说着,从摇椅一旁的屏幕上调出了一张全息图片。
是张一家四口的全家福,身形魁梧的丈夫轻拥着妻子的肩膀,他们面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可爱的孩子。
高一些的似乎是哥哥,看上去和习涿年纪差不多,阳光帅气,一双眼睛最是特别,明亮清澈如山泉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