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是感觉到了阻隔,然後,在漆黑冰冷的海底,看见了一片向日葵的盛开。
金黄花序绽放出阳光一般的光芒,深邃无垠的海水顿时有了清晰的轮廓,原来,他们已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处宽阔的隧道。
三昧真火霎时喷腾而出,视线所及的一切再次在汹涌的火海中回归宁静,不料。。。。。。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火焰退却,漆黑的隧道外壁裸露,海水荡漾而过,一片又一片翠绿的野草蔓延开来。
多麽倔强的一场生命的舞动。
青草奔跑在冰冷的黑暗里,渐渐隐去了踪迹,一股蓬勃的力量生生不息,直通向地心深处。
“习习,鸿珠,你们终于来了吗?”明亮温润的声音响起,正是五千年前,习习曾在深海龙宫里遇到的那个人。
习涿与李十三互相对视了一眼,来人以这样的方式称呼他们两人,只能说明彼此的相识该是在更早更早以前。
也许,早在涿光山还欣欣向荣的时候。
然而,在习涿注视的目光里,李十三却轻微地摇了摇头,他们还是没有认出这个人。
漩涡四周海水的波动越发剧烈,他们就快要没有时间了,李十三牵紧了习涿的手,脚下风火轮随心念而动,急速向着隧道深处而去。
途中,习涿试探:“这位朋友,你跟深海龙族的关系不错嘛,居然能够让人家一整族心甘情愿为你殉葬。”
“生与死不过都是存在的一部分罢了,大多数时候,死远比生更有价值,我是在帮他们。”声音在四周悠悠环绕,依然是理性到疏离的语气。
“得了吧,我怎麽不相信你能有那麽大的本事,深海龙族是蠢了一些,但毕竟也是山海最初就孕育的生灵。”
“当然,它们不是为了我,正是为了最初的山海。”
其间,李十三的三昧真火循着声音来处烧了一次又一次,始终一无所获,烈焰过处,野草重生。
“习习。”那声音意外地主动叫着。
“说话就说话,叫这麽亲密干什麽,咱们不熟。”习涿不客气地回应。
火尖枪骤然出手,隧道一侧霎时出现了一道数百米长的断痕。
“我还挺佩服你的。”青草在深蓝中起伏摇摆。
“佩服,你就出来,我们见见。”习涿说。
“我佩服你为了人类一次又一次逆行叛离的勇气。”那人继续自顾自地说,“但是,他们从来。。。都不配的。”
习涿追问:“你很了解人类?”
“习习,我们会见面的,我会让你看清,人类是如何自己走向灭亡的。”
“别呀,今天的事我们还没聊完呢。”
“来不及了,你们没有时间了。”
“是嘛?”
习涿故意拖长了尾音,一旁,火尖枪再次出手,幽黑的隧道瞬间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可,谁说通道只有一个呢,呵呵。。。。。。”
黑暗里温润的声音逐渐远去,轻佻的笑意在深海久久回荡。
前方,开始出现暖黄色的光亮,眨眼间,他们已经抵达至隧道尽头,于是,在炎热的地心深处,得以窥见自然的神迹。
一座又一座雄伟的动力装置集群拔地而起,流动的岩浆是集群的血液,巨石是天生地长的骨骼,坚硬无比的不知名金属链接其中,火光映照的四周,蜂窝状的黑洞从墙壁的各个方向浮现。
原来,幼龙在隧道一侧的出现不是提示,而是陷阱啊。
习涿与李十三站在其中一处洞口之中,渺小得仿佛一粒被海水冲来这里的尘埃。
在望见岩浆中出现的黑色金属时,习涿想起了之前倚狼身上那坚硬异常的铠甲,没想到源头竟然就是这里。
而面前岩浆的流向,也正是数百华里外活火山所在的方向,两者之间的关系实在不言而喻。
习涿身上所穿的潜水机甲是现今科技发展的巅峰,纵然扛过了深海处非人的水压,但在这样的神迹面前,却很快败下阵来。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皮肤表面的水分正在快速流失,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再挤压。。。。。。
这样的迹象。。。。。。意味着,身上的机甲用不久了。
李十三快速在动力集群之间兜了一个来回,待落回到习涿身边的时候,眉心处的朱砂印记紧紧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