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追着我劈的天雷?”
“嗯。”
“还有什麽,都一起跟我说了吧。”
这一次的追问,李十三没有再隐瞒。
“师傅早有预感,事情或有新的转机,一直到天劫降临,你的神识开始恢复,我们等待了几千年的机会来了,只是。。。。。。”
“只是什麽?”
“天劫先是劫难,後是机会,所以,我担心。。。。。。”
“所以,堂堂的哪咤三太子,三界里横着走的杀神,什麽时候这麽小心谨慎了。”
习涿看着面前的李十三,如火的红衣不再,恣意张扬的少年不知何时隐身于黑暗,硬朗的脸庞依然是他最熟悉的模样,几缕编发,眉心朱红,俊朗而纯粹。
他不熟悉的,是一直笼罩在李十三周身的阴郁与愧疚,还有,那用红线绣在黑衣胸前,张牙舞爪的十翼小鱼。
他当然知道李十三是在担心什麽。
“李十三,我的天劫我都不怕,你也不用怕的。”习涿看向李十三的眼,缓声说,“你是死过一次的人,现在的我,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李十三固执反驳。
“一样的。”
“不一样。”
习涿被惹得笑出了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麽,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顾虑再多都没有用,唯一有用的就是冷静面对。
疯狂推演自己经验范围以外的事情,还死活停不下来,是心理疾病,得治。
习涿想了想目前还不清楚的部分,继续问:“杨家二哥他们正在做的事是什麽?”
话音刚落,很快又一道追问声响起:“对对对,二郎神和梅家兄弟们在忙什麽呢?”
李十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习涿擡头看向前排。
木潇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显然是完全招供了的样子,左右的莱红丶燕尾青丶习小初丶路予同丶久英丶魏羽飞丶燕歌。。。。。。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问话的是急性子里胆子稍大一点的莱红。
不过,这样八卦的结果就是——教室最後一排莫名立起了一道火墙,靠近火墙的一干人等,全部在一瞬间被掀飞了出去。
习涿看着李十三,总觉得师傅刚才说的什麽修行停滞,什麽此後种种不过日益消耗,根本就是屁话,他怎麽看不出李十三有哪里停滞了,就这挥霍无度的模样,有多少够他消耗的。
虽说是神明迟暮吧,哪咤三太子的实力明显有被削弱,可看看人家杨家二哥多懂得保养,该不出手的时候绝对不会出手。
等等!不对,现在的李十三顶多算是个防腐剂加多了的莲藕,说不定正是早期科技与狠活的産物,嗯,这样想就合理多了。
眼看着最後一排的火势没有丝毫要停的迹象,天花板外的蓝天已经能够飘进来了,讲台後的太乙真人这才擡手轻轻一扬,平了赤红色火焰,转而开开心心地说道:
“娃儿们最近不是总吵着要学三昧真火嘛,这刚好有人给演示了,老师今天就给咱们好好讲讲,可不保证能学会哈,娃儿们当成选修课上就行。”
习涿听完,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无遮无拦的蓝天白云,提前为教室里的天花板默了个哀。
几个被掀飞出去的人,拍了拍衣服上烧出来的灰,一听要学三昧真火了,又回来在他和李十三前面板板正正地坐满了一排。
深海一行之後,李十三与习涿身边总是这样,旁听班还是旁听班,但是它已不再那麽特别,它也不过是和其他班级一样而已。
习涿就是山海神兽锦鲤鰼鳛的身份虽然抽象了点,但在海岛上看过他用混天绫救人的华高特学生们,没用多久便默许了这个事实,并全部心照不宣地保守着这个公开的秘密。
这还是习涿第一次,在华高特这麽个全是天才和怪胎的地方,体会到学霸们的关爱。
讲台前,师傅太乙真人的授课进入到了实战阶段,第一个被叫上去演示的人居然不是何辞,而是万年老二常营,真是不可思议,习涿环顾四周找了一圈,才发现何辞今天压根没在。
那就更加不可思议了,这麽重要的课,何辞那个什麽都要争第一的强迫症怎麽可能会缺席,问过了路予同,说是总爱粘着何辞的步羡也没来。
常营鲜少有这样第一个当衆演示的机会,显得又骄傲又紧张,空出来的左手垂在身侧,几个手指头一刻也不停地揪着上衣下摆,习涿都跟着心疼那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