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几个男人身後走出茅屋的时候,木潇已经醒来,外面刚好是夕阳时分。
火红的圆日悠闲地躺在草地上,将周遭的一切都渲染成了自己的模样,森林阻挡着远方的轮廓,绵延的花丛起起伏伏。
身後是低矮而充满野性的屋舍,吵闹的交谈声回荡在白云之下,数不清的动植物在原野上自由生长,雪白的兔子从山坡上一个接着一个滚落。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习涿真是一辈子也见不到这样的景象了,他不禁贪婪地多看了两眼後,才重新整理起思绪。
“这里人数不对,跟我们之前推演的不太一样呢。”
“嗯,差的太多了。”
习涿和李十三两人游离在人群之外,看着原始部落的一衆野人们,忙忙碌碌地布置着一块被屋舍包围着的空地,估计,这里等下应该就是“婚礼现场”了。
“单一幻象世界内的人数变少,是不是意味着,其实整体幻象的数量会更多?”习涿大概数了数部落里往来的人流,也就五十多个。
“会。”李十三想了想,“不过,应该也不会太多,能够连我也一起困在里面的幻象,对法术的消耗太大了。”
“李十三。”习涿忽然郑重地说,“虽然天地间的灵力即将消耗殆尽,但是。。。。。。存在了上万年的神祇们,有没有可能找到另外一条,修炼自己的途径呢?比如。。。。。。”
李十三低沉的声音蓦然打断了他:“妖者,吸人精气以图捷径;魔者,催生恶念以养自身;鬼者,恣意怨气不得解脱;怪者,善念混沌祸及无辜。”
“师傅曾说,恪守正途,不是为了功名荣耀,只是为了一点心安。”
习涿因为李十三的一番话,着实错愕了好一会儿,谁又能想得到,如此正义凌然的话,会是从以反叛着称的哪咤嘴里说出来的。
“李十三,你变了好多啊。”习涿浅笑着看着他。
李十三听过,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是生命,就都有结束的那一天,神明们。。。。。。也一样的。”
习涿从这话里听出了些奇怪的东西,不过,还未等进一步追问,李十三便很快转移了话题。
“提取人的灵识化为自己的力量,从前,倒也听说过这样邪门的法术,所有这一类的邪术都难以估量其上限。”
“更让我觉得意外的是,无论是我,还是师傅,竟然都识别不出施术者的气息,我也就算了,但是,能让师傅都说不出名字的神仙,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是谁。”
“嗯嗯。”习涿跟着点了点头,“我还有一个发现。”
“什麽?”
“我在想,如果幻象足够多的话,那麽,我们现在进入的这两个小世界,真的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吗?”
李十三不置可否,安静地在一旁等着习涿接下来的话。
“所以,现在的这里,分明就是别人送我们来的。”
“有人在拖延时间。”
——要“消化”被抓走的共生班人,需要时间。
按照李十三的说法,用收集人灵识的方式来获取维持幻象的力量,首先,自愿献祭灵识的人数要足够多,其次,需要有地方安置这些“沉睡”了的活死人。
整个萨加玛峰附近的雪山群,应该都已经被军方的人翻遍了,那麽,就只能是。。。。。。
“李止!”
习涿快步上前,一手一个将围在李止身边的几个男人,全部扔去了出去。
接着,却听到李止说:“没用的。”
“我最後一次能够捕捉到的信号,就是联系我哥,现在,根本没办法和外面联络了。”
李止说完,看向习涿猛然沉下来的神色,问:“你确定吗?”
“不然呢。”习涿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既然山外都已经找遍了,那便只剩下山里了。
被信仰华丽包装过的解脱乐土,原来,是一处千里冰封的坟场。
原野内暮色四合,黑夜降临,狂欢的篝火燃起,乌托邦内真正的欢愉才刚刚开始。
精心打扮过後的小夥子们整齐地站成一排,显得既恭敬又骄傲,跃跃欲试地等待着部落内女子们的随意挑选。
习涿居然迟钝到这时才发现,他们所在的这个部落,竟然是一个母系社会。
什麽狗屁的集体婚礼,分明就是一厢情愿地强买强卖。
当姗姗来迟的女主人们终于肯出现的时候,华高特失踪了许久的几个女孩也接连现了身,但很快他们就在那中间发现了一道意外的身影。
——步羡。
她怎麽会在这?